大陆以南的尽头,婆娑海。
终年不散的大雾瀰漫在海上,忽然间,一道罡风颳过,像是一把巨刃划过纸面。
海面上被硬生生分作两截儿,以中央为线,海浪疯狂的朝两侧涌去。
一行黑衣人手提着灯笼从海里走了出来,那灯笼中的火焰跳跃闪烁,是宛如鬼火一般的青碧色。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黑袍之下,整张脸都被白色的布条缠着,连五官都没露出来,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是相同的装扮。
仿若几隻木乃伊裹着黑袍从海里走了出来。
当这几人完全上岸之后,海面重新闭合,又恢復了平静。
为首的男人目光看向远处,似穿过了千山万水,锁定在了一人的身上。
布条包裹的面容上,那人张了张嘴,嘴里发出了破碎的音节。
「……终于……要再见面了啊……」
「桀桀桀…吾王……」
……
炎朝王都。
萧绝盘膝而坐,双手平放在膝上,在他身前赫然悬浮着一物。
那东西虽只有巴掌大小,但却看得出来形状乃是一副棺材。
正是反魂木!
棺材之尾,隐约有烧焦的痕迹,发生着极微小的变化似在被无形之火不断焚烧。
而那些被烧灼掉的烟气悉数涌入萧绝的体内,在他
空荡荡的灵台中,瀰漫着烟霞,似有星火将要被点燃。
正是这时,他眉心处的神纹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黑色的魔气从中涌了出来,但只是须臾就被萧绝用神力压制了回去。
他睁开眼,眸中有片刻的疑窦。
方才魔气自神纹中涌出之时,他似乎听到了几声细碎的呢喃。
那声音,甚是熟悉。
反魂木的炼化已初见效果,他的灵台中已起烟霞,但要彻底点燃真火,恐怕真要等将这木头完全炼化干净才行。
刚刚起身。
门猛地被撞开,青衣冲了进来,手里握着天阙骨刀,小脸凝重,上下打量着他。
这架势……
「你要进来谋杀亲夫吗?」萧绝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没事?」青衣走到他跟前,皱紧眉:「刚刚我感觉到了魔气。」
这段时间萧绝基本上都在炼化反魂木,青衣瞧着是在王府里当閒人,吃了睡睡了吃,可神识时刻都盯着他书房这边,暗中为他护法。
对于他引魔上身这件事,青衣始终不大放心。
「真没事,反魂木炼化的很成功。」萧绝轻声道,怕她不放心,抬起右手来,紧接着就见他神纹中的那缕魔气飞了出来,在他之间缠绕不断,显得异常温驯。
青衣眼睛一瞪
,「你能自如操控魔气了?」
萧绝嗯了一声。
「怎么做到的?」青衣一脸想不明白,伸手想去抓那缕魔气,结果那魔气仿若有灵一般,变成一个小蛇的样子准备咬她的手指头。
嘿,这龟儿!
青衣瞪圆了美目,萧绝却收回了手,那缕魔气也重新回到他的神纹之中。
「把它放出来,刚刚居然敢咬我!」
青衣鲁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萧绝在她脑门上一弹,宠溺的笑道:「你还和一缕魔气斗上了。」
青衣撇了撇嘴,蹙眉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瞅着这魔气怎么还有灵智的样子?」
「如此说倒也没错。」萧绝拉着她到边上坐下,沉吟着道:「当年阴池大战的时候我曾试着消灭这些魔气,但用尽办法都没能做到。可此番引魔入体之后,却有了新的发现。」
萧绝不疾不徐的给她倒了杯茶,那不慌不忙的样子看的青衣心里一阵着急。「赶紧说重点!」
「你这急脾气……」眼看小媳妇儿的刀还没收回去,大帝爷止住话头,道:「这些魔气,是活的。」
「活的?」
「对。」萧绝沉眸道:「你可以理解为它们同人一样,都是活着的存在,只是没有形体,没有七情慾,但却保
留了最原始的本能——吞噬。」
青衣听完,有些迷茫。
「知道魔气乃是另一种『活着』的存在又如何?」
萧绝见她难得脑筋打结,笑着解释道:「活着就可以被消灭,被驯服,被掌控。只不过,方式还需要去摸索。」
青衣眸光一亮:「我瞅着你现在已初见成效了啊!」
「只能算有所参悟。」萧绝指骨在桌上轻敲着,沉声道:「阴池是魔,并且是一隻有自身灵智的魔。是故,普天之下的魔都为她所掌控。」
青衣一剎明白了什么。
「其他力量消灭不了魔,但魔之间却能相互吞噬!你想要以阴池自身的力量去消灭她!」青衣抿了抿唇,「这算不算另一种作死?」
「就对你男人这么没信心?」萧绝佯怒瞪了她一眼。
青衣一撇嘴,不走心的咕哝了两句,然后格外虚假的竖起大拇指,「我家男人六界第一牛!哪能有你干不倒的敌人!」
萧绝把她的大拇指摁了回去,笑容幽道:「要不夫人先当一会儿为夫的敌人?」
青衣哪能捕捉不到他话语里的黄色信息,媚眼直接剜了过去。
该死的老白脸,越来越不要脸了!
「少扯犊子,你还没说你先前是怎么回事?」那会儿她分明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