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与你无关，我现在倒是挺好奇的，上面那些东西，你是怎么收集的呢？是你，是贺明，还是贺老太太？」
还说没看过。
贺齐豫笑了笑，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也讨厌下雨天，每次下雨天，他就浑身都痛，不过能感觉到痛还是好的，身体上的痛楚至少不会让他忘记昔日的仇恨。
「我说都不是，你信吗？」他似乎还笑了笑，「有个人陌生人给的，不过他只给了半本，剩下的半本只是我的……日记。」
全荔娜无法理解他的吞吞吐吐，心里反而庆幸没看过贺齐豫的那半本日记。至于那陌生人为什么把这个危险又极具诱惑力的东西给贺齐豫，似乎也跟她没什么关係，倒是周生忱，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贺欣昕怎么样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她手上丢的，周胜轩哪怕知道是她做的，也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打掉牙齿血吞，最好能怀疑到周生忱的身上，让他们周生家的人狗咬狗骨头去吧。
「周胜轩并没怎么为难她，现在又把她带在身边。」
「哦？」全荔娜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难道那天那个医生是拿她开涮的？
「老太太的身体很不好，二叔对我有了怨怼，不过没怎么表现出来……伺候老太太的保姆是我的人，大概不过不了一个月就会传出贺家老太太中风了的消息，我爸那里，你也儘快。」
贺齐豫的语气稀鬆平常，仿佛在谈论天气一般自然。
全荔娜低声笑了笑，她倒是不意外贺齐豫的心狠程度，这个男人惯是会忍的，如果不是身体不好，不出几年，贺家在A市的地位恐怕还能提上一提，只是她信佛，虽然双手沾了不少鲜血，可至少没有一个是自己亲人的。
贺齐豫这般，怕是下场不会太好。
「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妈？」
贺齐豫愣怔了下，原本以为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她爱听的，她不是一心想要扳倒贺家，想要为她父亲报仇吗，还要管郝清雯的死活做什么？
「不会要她的命，但也不会让她好过。」
「我要带郝清雯跟贺齐轩回瑞士。」
即使心里再不喜，都无法否认他们是她这世上仅剩的血亲，而且，虽然郝清雯满心富贵不曾管过她，但好歹她生下了自己，也没真正害过她。
郝清雯只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却不是恶毒的母亲。
「全全，你知道我不会放过她的。」
「嗯，那你就放马过来好了，咱们各凭本事。」
昔日的誓言说得多轻巧，不过是雨中一片枯黄的树叶，敲打几下就落了，碾做尘泥，哪里还记得当时的信誓旦旦。
成片成片的红叶，在水潭边上漂浮摆动，宛若一具具红艷艷的尸体，全荔娜拉了拉外套裹紧自己，沉默了很久。
「全荔娜，要去走走吗？」南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无厘头的一句话，让她猛地一惊，随即发笑，瞥了眼外面倾盆大雨，「现在么？」
「当然，雨中漫步不是最浪漫的事情吗？」
全荔娜很想笑，倾盆大雨中漫步，不像是正常人做得出事，可全荔娜竟然答应了，两人各执一把伞往外走，经过傅时洲房门的时候，他正好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一脸担忧的岳武。
「你们这是要……出去？」整个剧组都在茅草屋里休息，虽然厚重的湿气叫人格外的不舒服，但好歹比淋雨强，可在他看来，似乎不算什么事，「我正好也要出去，一块吗？」
感情这是疯子大聚会了？
全荔娜心里好笑，点了点头。
「这里，我以前就来过，跟我的太太。」傅时洲的话不多，可今天似乎情绪不大对。
全荔娜攥着手机，一手握着伞，她刚才其实想给允在打个电话的，毕竟今天是Ryan的生日，她应该陪在他们的身边。
「今天，是我太太的忌日。」
他的话音刚落，轰隆一声雷鸣，一道闪电仿佛在他们头顶落下，劈开灰蒙蒙的天空，亮得叫人睁不开眼。
「节哀。」
南荣拍了拍他肩膀，倒是什么都没说。
接下来他们谁都没有讲话，越到里面雨下得越大，外套几乎被打个透湿，可全荔娜倒也不觉得难受，甚至不想回去。周身围绕着的，是带着戾气的冰冷，他们三个，心情似乎都不大好。
这样的环境，让人很有倾诉欲。
「我被赶到瑞士，身无分文，然后加入一个组织，说白了就是解救人质的佣兵，」雨下地很大，她不得不扯开喉咙喊，「然后带我出国的男人教我防身术，教我用枪，甚至教我怎么杀人。我在出任务的时候几乎焊不畏死，满心满脑全都是赚钱，赚很多钱很多钱，然后回国，弄死那些害我的人……」
「我解救了很多人质，当然也有失败的。可名气却渐渐打响了，佣兵组织里都知道我们团里有朵地狱花，我赚的钱全都用蛇皮袋装着，塞到床底，全都是美元，每天想着，等我回国了，怎么怎么花这笔钱，我基本上活得像个杀人的工具。」
傅时洲略略侧过身看她，她的眼眸如雾锁寒江，迷茫而忧伤，他的心仿佛被攥紧了一般，呼吸不过来，「可我知道啊，要不是有小师父跟允在护着我，别说在佣兵里，就是在我们团里，我都活不下去。在我回国的前几天，他问我，愿不愿意为他留下来，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他说他能养我……」
「我长这么大，从来每一个男人对我这么好过，连我的哥哥贺齐豫也只是想藉助我报復我妈妈。可我还是拒绝了，」全荔娜笑得苍凉，青紫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不能连累他呀，然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