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的脸忽白忽青，最后只是紧紧握着拳头，双目瞪得大大的，一副要跟人拼命的模样。
「等等吧，看看微微姐能有什么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全荔娜从包里抽出一桶薯片打开，递到好像已经石化的沈毅面前，「吃吗？」
他睁着猩红的眼淡淡瞥了她一下，低头看着那桶黄瓜味的薯片，「我妹妹也喜欢这个口味。」
「哦。」全荔娜收了回来，自己吃了一片，「这个世界呢，又黑就又白，有多温暖就有多严寒，恶人做事自有有人收，我不会劝你想开点，也不会叫你放弃报仇，但你自己想想，为了一个半条腿入土的从犯，值不值得你送命？」
沈毅突然抬头，讶然地看着她，全荔娜笑了笑，继续吃薯片。
「你那些东西，不要成本吗？」在美容院装了那么都，又在那退休警察里，现在又是小区保安的家里。
全荔娜继续打开一听可乐，灌了两口，「我自己做的，成本还好，能接受。」
「你以前常做这些？你有这身本事，其实没必要进娱乐圈，娱乐圈其实很辛苦的。」
全荔娜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放下薯片，「说实话，我们两个还么熟到可以聊天的地步，等事情过后，我们两个呢就各自安好，连打招呼的必要都没有。」
「你还真是狠心。」沈毅笑笑，脸色死灰死灰的白。
全荔娜不大会安慰人，她又不是同情心泛滥的圣母，向来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好在郑微筠回来了，车里的气氛才不至于那么压抑。
「找个地方说吧。」这旧小区附近都没什么车子，他们的车子在这停久了未免太招眼了，终于在一个公园泊车位停好。
郑微筠也不卖关子，「几个买菜的大婶说的，好像老人买彩票中了六百万，几个子女都盯上这笔钱，最后老人给二儿子两百万，其余都是一百万，就因为这个，几个子女都不跟老人撕破脸，一年到头都不回家，更别提尽孝了。」
六百万？全荔娜扯了扯嘴角，这个冯华莹还真舍得。
这些钱对整个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贺家的钱不在老太太手里，就在贺明手里，她想一下子拿个六百万，还得东拼西凑，甚至得变卖首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些大婶都说是报应啊，这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年轻的时候跟个寡妇有一腿，被她老婆发现后非但不改，还打了他老婆一顿，都严重地去了医院。那时候，他第五个女儿才三个月，他老婆气不下，第二天就喝农药死了。」
全荔娜都你不知道该摆什么样的表情了，也难怪老人几个子女都跟他不和，原来还有这一茬。
「那往生灯还真够讽刺的。」郑微筠也看不上这样的男人，能收了冯华莹的钱做假证也就不奇怪了，「他的报应也快到了。」
全荔娜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那我们现在是回去还是继续？」
「我这还有冯华莹跟别的男人的床照跟视频，有用么？」
噗！郑微筠被一口水呛住，拼命地咳嗽，然后不忍直视地转过头。
全荔娜抽了张纸递给郑微筠，认真地回答，「有用，这样也省得我去找了。」
「好，我怎么给你？」
全荔娜本想说用公共邮箱的，可一想到家里那个电脑高手，还是放弃了，「拷到U盘，儘快。」
「娜娜，你说我们去威胁那老头，让他翻供有没有可能性？」
「他不会同意的，现在钱拿了，又过去那么久，他要是因为良心不安翻供早就翻了。」
「那扮鬼吓他？」
「不行啊，万一把人吓得神志不清了，我们连个证人都没有了，」想到Ryan快放学了，全荔娜也没了聊下去的心思，「其实翻供的事情交给警方就够了，我现在有件事搞不懂，你想那天都那么晚了，冯华莹到这里做什么？」
这附近没有贺家的产业，即便是出差，她也没有连夜刚回来的必要啊。
「这个监控你守着，」全荔娜将笔电合上递给沈毅，「我儿子放学了，我得去接他，先走了。」
说完跟郑微筠打声招呼，就推开车门下去了，随后拦了辆计程车。
郑微筠跟沈毅也不熟，既然无话，干脆也告辞了。
沈毅打开笔电，死死地盯着屏幕，直到天幕上满是繁星，他也没有移开视线。
「老婆子，今天来了几个孩子，我就想我们几个孩子了，也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唉……」
「老婆子，你一个人在下面很孤单吧，我每次都说把孩子拉扯大后再去找你，结果一晃眼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连小五都要结婚了……」
「报应啊老婆子，三条人命六百万，儿女们跟我反目成仇，我也夜夜睡不踏实，唉，那一家子怎么就偏偏遇上这种事呢。」
沈毅盯着电脑，不知疲倦，不知饥饿跟那四盏往生灯絮絮叨叨地讲话，客厅没开灯，只有四盏往生灯烛火摇曳，斑驳跳跃着，将老人的影子拉得长长地，宛若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魅。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那女人了不得，跟她一块儿的男人我更得罪不起……」后面的话就像呓语，沈毅已经把声音调到最高了，还是听不清那老人有说什么，好像就在一个劲地重复着我有罪，我有罪……
接到沈毅电话的时候，全荔娜正在吃饭，上次周生忱直接把她电话卡都给毁了，全荔娜先麻烦，这个号码没有安任何的木马跟防火墙，知道她号码的都能打进来。
觎了眼对面神色如常用餐的男人，全荔娜咽下嘴里的莴苣，接了，「有事？」
「我们一直认为冯华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