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霁的早上日程从没变过,他想也不想:「我还要练武。」
关幼萱:「哦,那我一个人去好了。」
原霁:「……」
他失魂落魄地,见关幼萱一点也不难过,高高兴兴地在侍女的陪伴下出门。她还回头向原霁挥手作别,附送笑容:「夫君,那我中午再找你。」
原霁:哎?
他追上她:「你中午找我做什么?」
关幼萱乜他一眼,妩媚灵动:「一起用午膳呀。你们原家做的饭菜好多,我一个人吃不完,可你们家风是不能浪费。姆妈就说让我找你,姆妈说你格外能吃。你能帮我分担。
「夫君,你会帮我的吧?」
原霁放鬆下来,啧啧两声,他别过脸:「我平日都在军营和兄弟们一起吃饭的。但是你想来就来吧,我无所谓。」
说着「无所谓」,他又补充一句:「那我让束翼……不,我让『十步』中午来找你,接你!」
关幼萱点头笑。
小淑女的婀娜背影看不见了,原小七郎才收整自己一番出门。他看到站在外面对着他笑得一脸慈爱的姆妈,小郎君的脸不自在地侧了下。
他嘀咕:「我们家哪有什么不浪费的家风。你们别穿帮了,回头还要我给你们兜着。我太辛苦了。」
姆妈笑:「是,那就辛苦小七了。」
原霁:「是七郎!」
姆妈迷惑:「我又叫错了么?」
—
「十步」是一隻守时的鹰。
日正中的时候,关幼萱和侍女们骑着骆驼,慢悠悠地前往军营。
侍女们骑在后面的骆驼上说说笑笑,新奇地幻想着第一次进军营的体验。关幼萱抚摸着座下的温顺骆驼,不无纠结:她是真的想试试骆驼肉……要不要也亲自养大一隻?
可是要养骆驼的话,她是不是就不能离开凉州了……
关幼萱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过两天再做决定吧。
而且在她做决定前,她起码要陪原霁走出这段艰难的日子。战场上死了那么多人,他心里不好受,她怎能给他雪上添霜呢?
眼眸湿润、睫毛浓长的骆驼并不知主人对它的觊觎,它们尽责地将主人送到了凉州大营前。关幼萱跟守卫递了腰牌,守门卫士看到属于原家女眷的腰牌,一下子精神起来。
他们目光炯炯地盯着关幼萱:原来这就是七郎的夫人呀。
唇红齿白,腰肢纤纤,衣带飘飘,说话也糯糯的……和凉州女郎真的好不一样。
关幼萱对他们一笑,士兵们红着脸,当即放行。只是侍女们失望,军营仍不让她们进去。关幼萱安慰她们时,后来传来一声温柔男声:「七弟妹。」
关幼萱回头,眉目俊逸含情、衣带飞扬似飘的蒋墨从军营外的轿辇中下来。
他对这边一笑,眼波流动,关幼萱身后的侍女中传来一阵骚动。
关幼萱向蒋墨身后打量,什么也没看到,她再次张望四周。
蒋墨走了过来,与她笑:「弟妹这是看什么呢?」
关幼萱:「我以为五哥出行,一定会跟着十七八个漂亮的侍女和厉害的卫士。这次什么也没看到,好奇怪。」
她的诚实,让蒋墨眼皮一跳。
蒋墨勉强维持着唇角笑:「我是来向原二郎辞行的,让他给我安排一些人。带那么多侍女干什么?」
关幼萱问:「是因为军营中不让寻常女子进去么?」
蒋墨:「……」
关幼萱善解人意地微笑:「因为卫士方才告诉我,只让我一个人进去。我以为五哥和我一样。」
蒋墨沉默半天,轻柔道:「弟妹,你这样就有些不可爱了。」
关幼萱抿唇笑,并无所谓。
—
蒋墨和关幼萱并肩行在军营中,前往同一个方向。
蒋墨不时回头望她一眼,轻轻嘆气。关幼萱低头提着自己的食盒,仿若完全没察觉他的凝视,走路走得格外认真。
蒋墨眉心一挑,含笑开了口:「弟妹如今嫁过来了,应该知道凉州荒芜了。弟妹若是还想和我去长安,我的承诺不变。」
关幼萱施施然:「多谢五哥,但我不想去长安啊。」
蒋墨:「听说你们成婚第二日,七郎就丢下你一个人去玩了。他待你不好,你不想报復他一下么?」
关幼萱乌眸若水,轻声:「我才不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报復人。」
她一顿,忽而想到了梦境。梦中阿父说原霁是在报復妙仪堂姐,才不娶她。
蒋墨见她垂目走神,心中不禁不悦。他还未曾遇到这般不知是傻还是聪慧的小丫头,挑战让人棘手。
他口上失落道:「定是七郎说了什么话,才让弟妹厌恶我吧。」
关幼萱诧异抬头,回答:「没有呀。」
蒋墨拧眉,伤怀时,眉目间拢雾。他微瞪关幼萱的眼神,既含着不满,却又带几分亲昵,格外揪人心。
关幼萱一怔,努力让自己定神,不为他皮相所惑。
关幼萱答:「夫君没有说什么。五哥与夫君有矛盾的话,为何自己不去解决,反而不断地来我面前挑拨呢?」
蒋墨愣住。
他目中一瞬间浮起被人戳穿后的暴怒色,但他全身紧绷,硬是强行压了下去。半晌,蒋墨似笑非笑地乜关幼萱一眼:「不识好人心。算了,我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