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从莫笙一开始出现的时候就有许多疑问,比如为什么他过了足足四年才来找自己,又为什么一开始对她是那种态度,还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穆亦?
她对莫笙有太多的疑问,却因为信任他,遵守她当初答应他不会查他的承诺,所以一直把这些疑问压在心底。可当莫思琪告诉她这些后,那些疑问又统统都浮上了脑海,而这次任凭她怎么压也无法再压下去。
她从莫思琪的住处离开,开车回去接母亲,唐淑芸看到她的脸色惊了一下,连忙去探她的额头,还以为是她生病了。
「我没事,就是觉得有些累。」她随口敷衍,脑海里却满是莫笙到底有没有说谎骗她这件事情。
唐淑芸嘆口气:「你好好照顾自己,别把身体给累垮了。」
楼伶不想让母亲为自己担心,连忙收敛了心思强打起精神。
「小馨呢?」
「在楼上换衣服,等她换好我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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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出门时居然下起雨来。
而越接近墓地,母女三人的脸色就越发凝重、哀伤。
楼伶在父亲墓地附近的停车场停车时接到莫笙打来的电话,所以唐淑芸和楼馨就先上山,而她坐在车内接电话。
「你怎么没和我说今天是爹地生日?不然我就陪你们一起去了。」莫笙语气中夹杂淡淡的责备。
楼伶鼻头一酸,那些疑问幽灵般悄无声息的再度浮上脑海,而她压抑得好辛苦。
「阿笙。」
「怎么了?」
「你对我很重要。」
「……」
「我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只有你,我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你,你会珍惜我对不对?」
「……」
「如果最后连你都离开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
「阿笙,我爱你。」她望着雨势渐大的窗外喃喃倾述,模糊了视线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玻璃窗上密集成片的水气。
她挂了电话,眼泪终于成串滚落,她却又拨通另外一组号码,接通后深吸口气口齿清晰道:「风老闆,麻烦你再帮我查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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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伶撑着伞上山来,因为雨势越来越大,还夹带凌厉的风,所以即使撑着伞,她还是被雨水淋湿了大半边身子。
远远看到母亲蹲在父亲的墓地前摆放鲜花、水果和来墓地途中买的生日蛋糕,隐隐还有被风吹散的断续的哭声,也不知道是母亲在哭,还是撑着伞站在母亲身边捣住嘴不时抽动肩膀的妹妹在哭。
她忽然有些不敢靠近。
就怕自己会失控,然后母女三人痛哭成一团。
她停下来,就这样远远站着望着母亲絮絮叨叨的和父亲说着什么,又不时的抹眼泪。
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感觉总也说不完似的,到最后竟然跪在父亲墓地前抱住碑身痛哭起来。
楼馨也哭得喉咙都胀痛,泪眼模糊的一手撑伞一手去拉母亲,可怎么也拉不起来。
楼伶用力闭了闭眼眨去眼眶里的泪水,狠狠吸了口气后大步走过去,和妹妹一起把痛哭的母亲拉起来,母女三人搀扶在一起下山。
终于回到家,姐妹俩又忙着给全身淋得湿透的母亲更衣沐浴。
唐淑芸是真的悲伤过度,加上连日来的睡眠不足,这次她一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姐妹俩离开母亲的卧室在客厅的沙发上紧挨着坐在一起,楼馨还像小时候那样把头靠在姐姐肩上,半晌后开口说:「我想年后去国外念书,妈咪也让她跟我一起去国外好了,免得她留在香港触景生情,这个家到处都是爹地的影子,妈咪想要振作起来就必须离开这里,却一个新的环境生活。」
磨难使人成长,经历过丧父之痛的楼馨像是突然就长大了,会懂得为别人着想,而不仅仅只是想到她自己了。
楼伶欣慰的轻抚妹妹的脸,点头。
「姐,爹地为什么要问姐夫还记不记得四年前的车祸?」楼馨突然问。
楼伶摇头。
这也是她那些疑问当中的一个。
她尤其不懂为什么当莫笙说他经常做梦梦见有人要害他、所以才製造了那起车祸时,父亲会突然发病,而母亲当时的脸色也像是又惊又惧,就好像……好像她和爹地与当年那场车祸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楼伶情不自禁的狠狠打了个冷颤,四肢更是迅速流窜开一股刺骨的寒意,让她遍体生寒。
「姐你怎么了?」伏在她肩上的楼馨被她刚才那个冷颤给震动了一下,不由抬眼来看她,结果被她惨白的脸色给吓到。
楼伶却仿佛没听到妹妹关切的询问,她被刚才那个念头给骇住了,所以现在不停的在反驳在推翻那个可怕的念头。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四年前那场车祸绝对和父母无关,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做出那么恐怖的事情来。
可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之前纠结的那些疑问似乎都若隐若现的有了答案。
如果当真是父母策划了那场车祸,而当年穆亦又没死变成了现在的莫笙,那么就可以解释他为什么在四年后才来找她。
因为连恩说过他四年多前做了场大手术,那么在他消失的这几年里他应该就是在美国休养,后来身体养好了所以他才来找她,为的是……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