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圆膀粗的谷桂花,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要知道田婻的人比小狗子高半个头,可夏藕轻而易举的抓着人就给丢到了河里,这简直震毁了她的三观。
然而,这还不算完,又听夏藕哽咽着高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
「田里长家的千金落水了,快来救里长千金呀!」夏藕表现出十分担心的模样。
不远处,来给稷家送羊奶的杨柱子,担着扁担走来,被压弯的身腰。
闻声抬头看去,正正看到这一幕。
他甩甩手,快速跑过去。
夏藕一见是老实巴交的杨柱子,忙阻拦道「你是男的,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好……」
「人命关天!」杨柱子不顾她的阻拦,想也不想的就跳了下去。
这个时节,草长莺飞,地里的韭菜、白萝卜和莴苣都很丰盛,村民辛苦一整日天,都盘算着今晚改善一下伙食。
但这一听到动静还是纷纷跑出来,都顾不上做饭了。
只见,杨柱子青筋虬结的手抱住田婻,那里长千金的衣裳被水浸透,滴滴嗒嗒的往下滴着水。
这是妥妥地肌肤之亲啊!
要知道田家可是十里八乡的富户,求娶的门槛都快被踢烂了,但田里长是个会做人,八面逢源的老把式,早就给女儿相看好了。
田婻今年已满十六,就等着明年十七,领着相看好的男方到衙门,让高知县给走一遍配婚得流程。
如此,不仅能拿到衙门白给了八钱八文的喜钱,他还能得县尊老爷的一句讚美。
其实,不只是田里长有这个想法,在清河县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家,都会这般操作,不仅讨好了县尊老爷,还能落得一番佳话,也白拿了红盖头什么的。
最关键是那衙门给的喜银,都是白白给新人的,谁家都不富裕,白给的银子就没有不想要的,而且,高知县会做人,一般情况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也是月前,夏苋让夏藕顶替自己,让吴庸主动求娶的缘由。
结果,田婻这回好了,富户没嫁成,反倒同村中有名的穷小子有了肌肤之亲。
杂乱的脚步声,女人的哭喊声由远至近。
田里长和夏二姑闻讯赶到。
「小狗子,你个畜牲,害我女儿落水,还被穷小子救起!」夏二姑咆哮着。
她说话间,抱起刚刚转醒女儿,道「婻婻,别吓娘啊!好点了没?」
「婻姐姐,都是小藕不好,若不是你帮我捡落水的丝瓜,就不会脚一滑,就掉到河里,也不会丢了清白!」夏藕被夏二姑呵斥,哽咽起来的小模样十分委屈,惹人怜惜。
闻言,村人神色各异,里长千金会帮小狗子捡菜?
别再是将菜恶意丢到水中,一时用力过度才滑入水了吧?
他们曾经可是看到好几次,田婻这样欺负小狗子啦!
谷桂花见众人的态度,立刻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是小狗子提着婻婻的衣领,将人给丢下水的!」
「桂花表姐,你怎么能这么污衊我!」夏藕泫然欲泣,又十分难以置信,道「我为何要推婻姐姐落水呀?小藕又有什么理由这样做呢?」
在无人看到的角度,夏藕一个小眼神扫过谷桂花。
说呀,说田婻将她洗好的一大框丝瓜,都给恶意的踢下水。
说不出吧?
谷桂花凶巴巴的指着夏藕,道「你……无耻!」她哪里敢说出缘由,寻衅滋事嘛?
众人再看救人的杨柱子。
高大的汉子一路跋山涉水的将人救起,浑身湿透,更显得衣衫褴褛,脚下草鞋都露了指头,凌乱的头髮上还落着水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的乞丐。
在村民投来不怀好意的眼神中,田里长猛然瞪视回去。
他对着夏藕张了张嘴,一甩袖子走了。
就在这时稷澄来了,面容俊挺,天青色棉布直缀,衬得他身形格外修长,晚霞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地。
他对着人群中的鲍大鱼,道「稷某之前说过,只要安分,之前的佃的地,都按原来的租子走,可如今鲍大鱼之妻谷桂花,屡次三番挑拨离间,稷某不会再忍!」
「稷秀才,这是最后一次,我日后一定会管教好桂花的……」鲍大鱼很是稀罕谷桂花,连句重话都舍不得。
稷澄原本正在收拾最后的行囊,将书册打包,却被外面夏二姑尖利的吵闹声惊扰,紧接着顺溜就给他引来了。
他很是担心小娘子被欺负。
这一看果然是……
他睨着鲍家人,冷冷道「半月前,稷某便提醒过你,可你管住她了?」
「桂花是新嫁娘,素日里也是个勤快人,家里人多,地里菜少,她每天都要上山找野草补贴家里,就是嘴碎了些……」鲍大鱼帮着开脱道。
「她如何与我无关,稷某隻在意她欺辱了我家娘子。」
稷澄的性子素来清冷,除了家人便是外人,鲍家定然是外人无疑了。
他把河边自家的竹篓扶起来,放在水边涮了涮,捡起凌乱的丝瓜,手里快速的清洗着。
收拾好提起来,对着夏藕,道「走了!」
「夫君,等等小藕!」夏藕颠颠地追了上去。
又是有提督大人撑腰的一日,心里甜滋滋地……
回到家中,稷澄便开始做饭。
到了灶台边,将胡萝卜切成小渣渣,又从盖着白布的竹篮里摸出两个鸡蛋,想了想,又拿出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