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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以云的睫毛动了动,嘴边呢喃。

时戟低头细听,便觉她声音气若游丝:「……好吵。」

时戟招手叫来下人:「去,将外面的牲畜嘴吧堵上。」

兰以云从昏沉中慢慢找回知觉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她还没睁开眼,便觉自己趴在一块热炭上,暖洋洋的,可刚刚那个声音就是景王爷,即使她不想承认,也不得不睁开眼。

她脑袋懵懵,分辨出,自己果然在时戟怀里。

男人面露喜色:「烧还没退,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兰以云根本没力气挣脱,听着外头的叫声,即使喉咙极痛,还是道:「别打了。」

时戟的喜意收起,他冷冷地说:「这群牲畜伺候不周到,不如就这么死了罢。」

兰以云皱眉,咳嗽一声:「别打了,和她们没有关……咳咳,没有关係。」

时戟说:「怎么和她们没关係?」兰以云会如此,那些女婢死个七八百遍都不为过。

兰以云禁不住:「咳咳。」

时戟听兰以云说话,又极为心疼:「好好,你别说话了。」

眼神示意屋内值守的婢女,婢女外出,不一会儿,外头的惨叫停歇,这些婢女终究留了一命。

兰以云又合上眼睛,她耳朵嗡嗡响,醒来后,一时半会也睡不着。

时戟小心翼翼地轻抚她后背,如重获珍宝,直到陆立轩进来,他才冷漠地说:「将那些女婢全打发出府。」

听到这句话,兰以云睁眼,她闷咳一声,时戟接过热水,亲自餵她喝。

喝了几口,兰以云清清嗓子:「也没必要把她们打发走,她们没做错什么。」

时戟不同意,抿了抿嘴角,素来刚毅的面庞,见兰以云软和的模样,也温柔几分:「知道了,你再歇息一会吧。」

兰以云淡淡看了他一眼,想从他怀里挣开。

时戟与她对视,暗暗加重环抱的力度。

平日里兰以云本就无法与他比力气,现在她生了病,更不用说。

无果,她闭上眼睛,笃定得罪到底:「王爷还是不信我今日这急症,和她们无关吧?」

时戟没有应答。

兰以云轻轻一笑,似是自嘲,又似乎讽他:「若非王爷三番两次不肯见民女,婢女们又如何会以为紫宸院不得宠,筹谋离开……就连民女,也以为民女终于叫王爷厌恶了……」

环着她的手臂一僵。

兰以云生病,脑子却不糊涂,继续说:「王爷既打定主意,要让民女吃苦头,」她睁开眼,目中清凌:「又何必惺惺作态。」

时戟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浸淫权势几十年,怎么会不明白,下人最是趋炎附势,他冷待兰以云,他们会以为紫宸院大势已去,怎么可能尽心服侍。

正是明白,他才越来越冷待兰以云。

他想让她后悔,让她吃苦,过来求他。

尤其知道她不肯低头,他更是成倍的冷落,只觉得她终有受不了的时候,由奢入俭难,这种至高无上的生活,没有谁得到过后还能轻易放手。

只要她来求他,终会让他占有心房的一席之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失手了。

即使他再不愿承认,一切的罪魁祸首,只有他。

兰以云一句「惺惺作态」,狠狠揭开他的掩饰,暴露他的卑劣,刺入他的软肋。

是他差点害死兰以云。

时戟苦笑一声。

过去他在战场上,曾提着敌首的头颅,一遍遍地衝破厮杀,身上挂着七八支箭,也曾有深可见骨的刀伤,血流不止,还曾从悬崖上掉落,摔得头昏脑涨。

但都没有现在令他疼。

心口的刺痛蔓延到浑身,他竟然也会疼得浑身僵硬。

他闭眼,只能愈发抱紧兰以云。

而兰以云声音轻柔:「王爷,放手吧。」

「王爷对民女,只是因不知名的谷欠念,」兰以云眨了眨眼,有些疲惫,可是她怕现在不说,待到以后,就没机会说了,「随便找一个别的女人,也没有差别,为何偏偏是民女?」

兰以云的问话,也是时戟一直以为的。

天下女子千千万,为何只要她?

时戟深呼吸,他喉头髮紧,一瞬不瞬地盯着兰以云:「你以为呢?」

见兰以云目光躲闪,他抓住她的下颌,近乎咬牙切齿:「你不提倒好,一提本王是想明白了。」

「莺莺燕燕无穷尽,然于本王而言,没有情,哪来的谷欠。」

或许,时戟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

一剎那,他茅塞顿开,长久缠着两人无形的、杂乱的线,也逐渐明了。

近乎表白的措辞,让兰以云措手不及,她呆呆地看着他,脱口而出:「王爷喜欢民女哪里,民女改好不好?」

时戟气笑了。

他这一天的心情也算跌宕起伏,但全数是为了她,为她怒,为她喜,为她狂,然如今,他不可能放开她。

就算她要气死他,那他也认命了。

时戟拥她更紧,妥协说:「行了,还发着热呢,话还这么多,快睡去吧。」

兰以云有点闷闷不乐,可也确实累极,她再次闭上眼睛,只听时戟说:「秦刘氏过几日就会入府,你快点好起来。」

趴在他胸口,兰以云睫毛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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