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安抹掉嘴角的灰土,皱眉看向被两个丫头掀到一边的男人,待看清男人的脸时,不由一愣,这不是那天在四平街见过的华服公子吗?
夜苍澜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那双漂亮至极又满是探究的美眸,这时又有惨叫声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出,正是他身边暗卫的声音。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因伤势太重而无法动弹。
「你别乱动,血会流得更快,你也会死得更快。」顾知安淡淡道。
夜苍澜扯下腰间玉佩,丢到顾知安面前,「本宫是太子,你若救本宫脱困,本宫定有重谢!」
顾知安眼角抽了抽,心说这是什么霉运,随便就能遇到太子遇刺这种要倒大霉的血案,她现在是不救也得救了。
收下玉佩,顾知安朝琅乔吩咐,「带上他。」
三人带着重伤的夜苍澜前脚刚走,巷子里便衝出五个身手矫健的壮汉,几人手中提着染血的剑,顺着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直追而去。
而距离顺天府不远处的街口,顾知念已经在这里守了好一会,马车过去好几辆,却始终没有见到太子殿下的身影出现。
「小姐,咱们在等人吗?」金叶实在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59章 陌生人
顾知安并没将夜苍澜带回顾家,而是就近寻了间医馆安置。
将人送到医馆后,顾知安原本是打算离开的,谁知这太子殿下脸皮厚比城墙,竟然赖上她了。
「姑娘,本宫负伤之事不便外传,上药包扎之事还得劳烦姑娘。」夜苍澜现在看谁都觉得是刺客,除了眼前这姑娘,他真不敢随便让人近身。
已经一脚迈出门槛的顾知安暗暗咬牙,想到对方那身份,她只能退了回来。
「你的侍卫什么时候来?」顾知安在矮榻边坐下,伸手去解夜苍澜的腰带。
夜苍澜下意识捉住她的手,皱眉问:「你干什么?」
顾知安差点没将白眼翻上天,没好气道:「能干什么?帮你上药啊!隔着衣服怎么包扎上药?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夜苍澜微怔,他还从没见过明知他身份还敢在他面前翻白眼的女人,眼前这女人对他这个当朝太子似乎并没有多少敬畏之心,甚至不想趁此机会邀功拿恩。
「可以放开了吗?」顾知安想抽回自己的手,哪知这傢伙虽然受了伤,力气还是很大,捏得她骨头疼,又不敢使大力挣脱,怕牵扯到对方身上的伤口。
夜苍澜闻言微囧,赶忙放开那隻柔软滑嫩的小手,「抱歉!」
顾知安只当没听见,一边解着夜苍澜的腰带和襟扣,一边吩咐琅乔红缨去拿烈酒和伤药过来。
眼看着自己的衣裳就这样一件件被剥下,夜苍澜内心十分窘迫,为了缓解尴尬,他主动开口,「拿烈酒做什么?」
顾知安抬眼看他,芙蓉面上泛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很快,治疗室里传出某人压抑的闷哼声。
他高度怀疑,这丫头是在整他,竟然拿沾了烈酒的纱布给他清洗伤口,这是治病还是害命?
「这样清洗过的伤口不容易发炎,好得更快,缺点就是疼,忍忍就过去了。」
顾知安动作很快,只一会儿的功夫就将夜苍澜身上的几处伤口都擦拭了一遍,「你运气可真好,伤口这么多,却没有一处刺到了要害。」说着抬眼看了夜苍澜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心想这傢伙该不会是故意让人伤成这样的吧?
夜苍澜没接她这话,只勾了勾唇角,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色。
药上到一半时,有鬼魅般的黑影闪进了治疗室,一旁的红缨和琅乔大惊,正准备亮出武器御敌时,榻上闭目养神的夜苍澜淡淡开口,「不必惊慌,是自己人。」
两个黑巾罩面的男人在确认自家主子没事后,默默退到一边,不发一言。
夜苍澜的心很不平静,他闭着眼,努力不去看眼前这张年轻貌美的脸,想要压制住心中莫名其妙生出来的悸动。
很奇特的感觉,眼前的女孩总给他一种熟悉感,仿佛两人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係,且不是一般的关係。
可明明,他和她,只是连各自姓名都不知的陌生人。
这时女孩的手伸到了他后背缠绷带,滑腻的手腕在他光裸的后背擦过,令他忍不住生出不合时宜的颤栗感。
顾知安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男人身体的反应她看在眼里,心中冷嗤,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这种时候都能想入非非,可见平日也不是个正人君子。
第60章 装傻
「好了。」顾知安绑好最后一个结,直起身退开,接过琅乔递来的湿布巾擦手,再也不看矮榻上的男人一眼,只淡淡道:「每天换一次药,伤口七天不沾水,祝你早日康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这一次夜苍澜没有拦,只默默盯着女孩的背影,直至消失。
影卫上前,低声问:「殿下,要派人跟上去吗?」
夜苍澜摇头,「不必,在本宫剷除这些毒瘤之前,此事切不可声张,不要做多余的事,给她徒添麻烦。」
梧桐巷
楚元炎在荣王府溜达了一圈,没能找到那道背影的主人,便干脆回到梧桐巷楚府,刚在小阁楼窗边坐下,他就迫不及待将窗户打开,望向一巷之隔的青柏巷顾家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