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阳只得点头。
孟庭继续去问女子:「我就说鬼怪杀人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除非根本就不是鬼。」
女子这才将盯着男人尸体的目光移到孟庭的脸上:「是的,我本不是人,是一隻雀精,名叫青雀。」
「很多年前的一个冬日,我也记不清什么时候了,当时渡劫失败化为原形落在了苏雅的窗台上,被身怀六甲的苏雅所救。」
「养伤那段时间,一直被她照顾得很好,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后来她生孩子时难产而死,我无法逆转生死,只能附身于她,照顾她的孩子,以报救命之恩。」
「可我……做得并不称职,以至于苏奕走上歧路,偷学了我的法术,变得不人不妖,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杀人。」
「我几次想要阻止他……可是却怎么也下不去手,我只能收拾着他杀人的残局,甚至在他毒杀我使得我从苏雅身体中脱离后,我依旧帮他处理了许多麻烦事。」
「我只想再见到苏雅时,能够告诉她我把她的孩子照顾得很好。」
孟庭听得直皱眉头,他明白青雀想要报恩的心,但是他不明白的是,明知道苏奕做的是错误的事情,她却依旧纵容,苏雅本人知道估计也不会开心吧,
本人?苏雅本人!
对了,按这个世界的秩序,苏雅是没办法投胎的,那么她现在在哪呢?
「青雀,苏雅呢?她的身体在那枯井里,灵魂却不在。」
青雀却摇了摇头,有些悲怆:「我也不知道……」
就在此时,从窗口飘进来一个灵魂,是苏雅本人,她赤脚落地,走到了青雀的面前,用飘忽得快要消失的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小麻雀,好久不见~」
苏雅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青雀是喜悦加震惊。
孟庭和席阳对视一眼则是压抑苏雅居然能悄无声息地出现,而他们一点察觉也没有。
一时间,孟庭的脊背都绷紧了许多。
苏雅却朝孟庭笑着示意:「不必紧张,是因为我即将消散,所以二位没有察觉。」
孟庭更加讶异了,怎么她会读心吗?
说完,苏雅转过头,继续与青雀说话:「小麻雀,辛苦你这么多年了……」
青雀连连摇头,她哪里敢说辛苦,她只能不住地说着对不起。
「小麻雀,你知道我为什么死了之后灵魂没有遭受鬼气侵蚀吗?」苏雅止住了青雀的言语,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苏雅嘆了口气:「因为,自始至终我的死都不是一场意外,我怀着苏奕的时候,就知道我必死无疑,因为他的生父不是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许崇更是从苏雅出现的那一刻就变得激动得无法言语。
「雅姨……」许崇轻喃出声。
这句话却被苏雅真真切切地听进了耳朵,蓦然回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小崇?」
许崇连连点头,眼中泪花浮现:「雅姨,是我!」
「当初您不顾母亲的阻止跟着那人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我好想您啊。」许崇泪眼婆娑,明明已经中年,但是在苏雅面前却还像个小孩子。
亲人相见,难免泪不成语。
见此情形,孟庭凑到了席阳的耳边:「大型认亲现场,咋办,一会我要是处理其中任何一个人怕是都不太『得体』吧。」
席阳也低头凑到孟庭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总是带着致命的酥麻感:「没事,我来处理。」
孟庭立刻弹开了来,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对上席阳似笑非笑的眼神,低声道:「啧,不愧是影帝,拍过那么多电影,最会拿捏别人的情绪了!」
这时,苏雅和许崇相认结束,苏雅终于站起身来面向孟庭二人。
「我知道两位一定是极强的修士,犯下滔天大错的他们,你们该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
「但是这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一个伪装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狼妖,他生嗜血喜欢屠戮,所以他的孩子也带着他那种特性,甚至在我怀着小奕时,他就开始吸收我母体的血液,直到最后我难产而死。」
「他们做错了,就让他们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但是我希望二位能降服那隻狼妖。」苏雅说着朝二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席阳也不想孟庭陷入难以选择的境地,一如刚刚所说,他将孟庭拉到了身后,语气平静而又冷漠:「所以为什么你死后没有被鬼气侵蚀?」
苏雅顿了一下,有些苦涩:「因为我一直被他囚禁着,关在一个水晶做的玻璃球里,用灵力养着。」
席阳依旧冷漠:「然后呢?」
席阳的话一出,让杨邵顿时有些脊背发凉,他觉得席阳似乎只对老闆有共情力,也只在乎与老闆的事情,其他事物在他的眼里就像是草芥一般。
「然后,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灵力变弱了许多,水晶球碎裂我就跑出来了,不过因为长时间的禁锢,我这一出来,便承受不住这人间的阳气,因此没有鬼气即将消散。」
苏雅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飘散了起来,此时若是吹来一阵风,她就能立刻随风而去。
她再度对着席阳深深鞠躬:「本想再给你们提供些关于他的信息,奈何……他也从未在我的面前显示过真面目,从来都是戴着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