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照缓了缓,抚过孩子面庞,「他是伤过我们,前生后来你们发生了什么,阿娘不知道。可是在之前,真正伤害我们的不是他。你知道的,是谁抓你的那个人,是逼迫阿娘的人。如果没有那人,我们在安西可以平静地过一生。」
「不可以,阿娘伤成那样,一生很快就会结束,小叶子便只有一个人。」小姑娘一双凤眼又湿又红。
「阿娘的伤,也是那人造成的,同他没有半点关係。」叶照擦去她眼角滚下的泪。
小姑娘拂开母亲的手,半晌唇张了张,却又把话咽了下去。
转了个话头道,「阿娘,你说这些,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我……」叶照顿住了口,片刻有些懊恼道,「谁听不是听!」
小姑娘瞧着自己阿娘,鼓了鼓腮帮子,低头含糊道,「我都提前回来了。」
「什么?」叶照蹙眉。
「我说我都提前回来了。」
叶照尚且疑惑。
「我说,那日宴会,不是没散宴我就提出回来的吗?」小叶子嘀咕道,「我怕他痒死!」
叶照闻言,揉过孩子脑袋,将她抱进怀里。
须臾,小姑娘探出头来,问,「阿娘,那你想留在这,还是想回安西?」
叶照笑道,「你想回安西吗?阿娘前段时间去过了,那个院子还在的,还有那棵枣树。」
小叶子又往外望探出一点,看着叶照道,「我明白了,阿娘也不确定是走还是留!那我们且要有两手准备。」
叶照疑惑道,「阿娘何时说不知走,还是留的?」
「阿娘要心中坚定,直接说留或走,何必多问我一句?」小叶子推开母亲怀抱,跳下她去,「阿娘放心,你想留或是走,都行的。」
「小叶子!」叶照从窗户唤她
「您歇晌吧!」声音已经是从院外传来。
清辉台中,苏合正给萧晏包扎手背。
「你是睡死了吗?被抓成这样没反应!」
萧晏那隻手背,并不是简单的被抓出两条红痕,剜破一点皮,里头筋脉都蜷曲了。幸得苏合给他按摩揉顺了。
「睡死我早就跳起来了。就是因为没睡才忍住了,想着把她哄睡了……」话至此处,想起叶照惊梦中呼唤「阿姐」,萧晏心中也甚是不安。
明知慕小小在霍靖手中,但是半点踪迹线索都没有。
而当日为了牵绊住霍靖,不让他腾出手提前寻到叶照,萧晏派人打掉了他三个屯兵的地方,以此让他分不出身。
却也因此打草惊蛇,如今虽知他不怀好意,却半点证据皆无。霍靖撤得十分干净。导致萧晏就很是被动,无法主动出手,只能接招拆招,兵来将挡。
且还不知,霍靖时何处发难。
萧晏甩了甩被包扎完毕的手,尚且可以活动,遂也没有去管它。
只摇着扇子问道,「阿照身子如何了?「差不多」可不是你苏神医的诊断风格。」
苏合收拾完药箱,自个倒了盏茶饮下,方抬头看了眼萧晏。
「快说!」萧晏催促道。
「说大不大的事。」苏合转着笛子,「两处。」
「一处,往后儘量别动武,伤她元气。」
「另一处——」苏合顿了顿,「她早春时节在崖底寒潭泡得太久,底子阴寒,子嗣之上怕是缘分稀薄了!」
萧晏豁然抬起头,须臾却也释然了,「本王已经有小叶子了,生养于女子本就遭罪,如此正好。」
苏合惊了惊,「秦王殿下,您难不成山河社稷都弃了?若承江山,子嗣这关您怕是过不去吧?郡主可不是儿郎!」
「也对,是某操心了,君主三宫六院,不是非取一瓢饮!」苏合摇头笑道。
「闭嘴吧!」萧晏砸了他一扇子。
苏合拣过扇子给他,提了药箱告辞。
殿门外,正遇娇俏又聪慧的小姑娘,「郡主好!」他捏了把小姑娘白嫩嫩的面庞。
萧晏心提起一半,起身出来,「你寻我吗?」
小叶子点点头。
萧晏俯身想要牵她,手伸了伸,正欲缩回去,不想小姑娘自己把手搭了上来。
萧晏一愣,瞥头笑过,牵着女孩进屋。
待坐下,又慌了一瞬,「小叶子来多久了?」
小叶子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她本听到萧晏说有她已很好,又不舍阿娘受罪,本是开心的。却后闻后半句,不是非取一瓢,就又平添了几分气性。
「别和我说,不可告诉阿娘。阿娘自个的身体,她有权知道。」
成,被堵死了。
萧晏笑了笑,无声点头。
「那小叶子为何事寻我?」
「寻你要封和离书。」
萧晏仿若没听清,蹙眉看榻上的小姑娘。
「殿下红口白牙应了许阿娘离开,可如今我和阿娘名字被明文刻在玉牒上,儘是你的理,跑到天边也是你的人。你分明占尽便宜!」
「本来就是我的人。」萧晏嘀咕道。
「我不信您,要个保证!」
「本王一言九鼎……」
「口说无凭!」
说着,小叶子已经跳下座塌,给他挪来纸墨。
「我说,您写。」小叶子将笔递上。
萧晏接过笔,吊着口气道,「小叶子,区区数言,自也不难写。你为你阿娘谋一个保证,自是不错。但是你是不是要这样想一下,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你阿娘有那么一点想留下的念头,见此书,以为我弃了她,那岂不是你一片孝心反作了害事,白的让她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