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晚上四下无人时,再让你哥哥将信鸽送回陛下寝宫,就当做这隻鸽子从未来过清渊殿,明白吗?」
「奴婢明白!」
容清越抬手就将自己髮髻上的一隻六尾凤钗摘了下来,递给那名宫女,懒洋洋地说了句:「辛苦你哥哥了。」
宫女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为贵妃娘娘做事,不辛苦不辛苦,是奴婢和哥哥的福气。」
容清越轻轻挥了挥手。
宫女就将鸟笼上蒙着的黑布拉了下来,然后恭敬退下。
容清越两指捏起一隻夜光杯,举止柔美秀丽,低头轻啜了一口杯中西域进贡来的葡萄美酒。
而后美目微眯,捏着丝帕慢斯条理地擦拭着唇边的酒渍,朱唇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
自顾自地低语着,嗓音娇媚阴柔:「江无虞,这次可没人能救得了你了呢。」
离渊帝看了信后也是龙颜震怒,容清越掐着点为离渊帝送去清凉败火的雪梨羹汤。
「陛下,这是怎么了?臣妾听大内官说您发了好大脾气,龙体要紧吶。」
容清越低头看了看被离渊帝挥落一地的奏摺,故作惊讶地问着。
离渊帝也不欲与她细说前线战况,只寒着一张脸硬邦邦地说:「太子中了清江人的算计,情况不容乐观。」
容清越早就猜到离渊帝也在防着她,也不在意。
「清江人?」
她思忖了片刻,说道:「咱们理财也有一个清江人呢,若是清江对太子不利,我们好歹也有个人质在手。」
「是了,江鸿如今就江无虞这一个儿子,朕就不信他真的忍心让自己的儿子都死光咯!」
离渊帝咬着后槽牙,残忍地笑着,连眼角的皱纹都带着狰狞。
容清越刻意将离渊帝注意引都江无虞的身上,见离渊帝上钩了,她又有些犹豫着开口:
「只是,若是让江无虞被清江人里应外合给接走了……」
离渊帝浑浊的眼中顿时狠意毕露,朝着外头喊道:「来人,传朕口谕:令御林军将江无虞押入庭狱司严加看管!若有人阻挠,杀无赦。」
「是。」大内官默默在心里嘆了一口气,去找御林军统领下达圣意。
容清越高兴地嘴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了。
——
一队御林军气势汹汹地衝进江无虞居住的心洲,魏家兄弟立刻领着东宫的侍卫拔刀护在江无虞的身前。
魏风声呵问:「这里可是东宫,你们这是做什么?也敢在东宫放肆。」
卫砚的脸色也不大好,没想到皇上竟然还是不肯放过无虞公子。
「做什么?」为首的是御林军副统领,他满脸嘲讽地瞟了眼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江无虞。
讥笑道:「呵,小公子跟我们到了庭狱司里就知道了!」
卫砚知道不能跟御林军这般人硬来,他们只听命于皇帝一人。
「等等,这位大人,可否借一步多说两句?」
卫砚从袖间悄摸摸递了个钱袋子给副统领,眼中带着恳求,客客气气地说着。
第64章 把他带到刑房
副统领偷偷掂量了一下重量,满意地将钱袋收入囊中。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语气也不由得和缓了些:
「公子兴许没做错什么,可清江王不安分,身在帝都的你自然首当其衝受父连累。带走!」
话已至此,江无虞和卫砚也不是蠢笨之人,自然全都明白。
御林军上前,想要拿下江无虞,东宫的所有侍卫也都不约而同地拔刀相向。
卫澜霆养出来的人,便是对上御林军也不带怕的!
副统领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反抗,握住腰上佩刀的刀柄,笑着说道:
「奉劝你们不要负隅顽抗,皇上口谕:若有人阻挠,杀无赦!」
饶是他将离渊帝的口谕搬了出来,也不见有人畏惧退缩半步,甚至所有人连眉头都不见皱一下。
挡在江无虞身前的所有身影,都如小山般坚定不移,巍然不动。
江无虞看在眼里,只觉心底又是苦涩又是动容。
他的父王,从未顾及过他在离朝的处境有多举步维艰,压根不管不顾他的死活。
而毫无血缘的陌生人,却因为卫澜霆的一句嘱咐拼死也要护他。
双方僵持不下,谁也不敢贸然动手。
副统领倒不是担心打不过东宫这些侍卫,只是打狗还需看主人,他是忌惮太子回朝之后兴师问罪,他承受不住太子的怒火。
本来这趟差事也该是由御林军统领亲自来的,也是因为统领不愿得罪太子,才把这得罪人的差事推给了他。
正是双方拔剑对峙时,一袭白衣的容熙赶来替御林军救场。
容熙仍是一身繁复精緻的白衣,不染纤尘,轻摇摺扇,恍如仙人。
嘴角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与此刻江无虞的面容清冷相比,倒显得有几分光彩照人。
饶是江无虞和卫砚等人不喜欢他,也不得不夸他一句芝兰玉树、公子无双。
「哦?今个儿倒是好生热闹。东宫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呢。」
容熙摇着摺扇轻扑面庞,颇为惊讶地睁大眼睛说着。
换作别人像他这样,定会觉得他浮夸做作,是来落井下石说风凉话的。
可他是温润如玉的容熙,长了一张能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没有恶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