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奴才不知。」凤夙离开帝都悄无声息,而燕箫呢?更是装作不知,这两人……哎,天意弄人啊!
沉默片刻,燕箫忽然说道:「她回漠北了。」她定是为了他的病,试图求救无欢。他……何尝不了解她。
李恪瞬间了悟,喜道:「这么说,皇上有救了。」漠北有活佛无欢,凤夙又是无欢看着长大的,如果她出面的话,无欢一定会救皇上,他怎会一直没想到活佛无欢呢?
燕箫倒没有李恪这般开心,缓缓说道:「几个月前,我曾前往菩提寺拜访过无欢,目的是为了获知天香豆蔻的下落,无欢当时声称可以医治我的病,但必须舍弃天香豆蔻……我选择了后者。」燕箫无谓轻笑:「我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不过无欢怕是不会再愿意出手第二次。」
无规矩不成方圆,圣僧者,见苦难者必救,但无欢不是圣僧,他只是隐居避世的活佛,没有那么大的慈悲心肠。
李恪诧异道:「那太傅今夜前往漠北,您怎么不拦着?」
「有些事情需要她亲自去看清。她记挂无欢能够医治我,已经整整三个月,我不希望她不开心,她不告诉我,定是担心我拦着她,如此这般,还是由着她吧!不过数月而已,她总会回来的。况且……」欲言又止,燕箫没有把话说完。
李恪心事重重,好奇问道:「况且什么?」燕箫目光望向发白的天空,氤氲迷离。
况且,他也希望能够出现奇蹟。无欢抚养夫子长大,或许真的愿意网开一面,救他一命……无欢若出手,那是他幸;若是无欢不愿出手,那便是他的命。
自此以后,夫子和他都该自此死了这条心,好生过他们的日子,再也不奢求会有奇蹟发生,这样也未尝不好。
正如夫子之前所说,她已经不奢求这世上会有奇蹟发生,至于这一次,将是最后一次……
「没什么。」燕箫收回目光,转身看着身后巍峨深宫大院,清冽的嗓音透着淡淡的阴郁:「回去换身衣服,再过不久该上早朝了。」
漠北。
黄沙瀰漫,这是凤夙离开帝都之后的第二十三天,她已经在漠北沙漠逗留了六日之久,在水粮快用尽的情况下,她竟然找不到生活十几年的菩提寺,这太诡异了。
到了第七日深夜,一阵龙捲风袭来,她捲风而入,终于找到久寻不见的菩提寺。
但触目所望,物是人非,正确的说菩提寺除了她,再也一人。
她住了多年的房舍,室内摆设依旧,但她离开后却在瞬间消失不见,身后一片黄沙,哪里还有屋舍的踪迹?
她心心念念都是她的皇爷爷,熟悉的鹅卵石小道,万年长青的竹林,波光涟漪的红莲池,巍峨诵经殿……
她奔上高高的台阶,她曾经辗转奔走千万遍,每一次都脚步轻盈,但这一次却异常沉重。
她忽然间开始感到害怕起来。如果皇爷爷没有在这里的话,她该如何?这么多僧侣一夕间全都去了哪里?
她不在的这些时日,菩提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内殿无人,只有佛祖悲天悯人的端坐在大殿内,看着她。
「皇爷爷——」她疾步快走,掀开重重经幡,试图找到无欢的踪迹。
一间间,她不厌其烦的寻找着,但结果永远都是一样的,一次次希望升起,然后再惨遭幻灭。
没有,这里根本就没有皇爷爷的身影,缠绕她周身的只有一片无言的死寂。
宝殿之内,她仓惶跌跪在佛祖面前,无助呢喃:「怎么会这样?」
盼归,断念相爱
更新时间:2013-12-14 21:36:00 本章字数:3365
月色溶溶,檀香袅袅,佛影婆娑。
凤夙跪在蒲扇之上,静默无言,合着风沙声,只有细碎的烛光亲吻着她的长髮,一寸寸晕染着她的衣袍,宛如一砚最好的浓墨,只需佛祖提笔轻蘸,便可通过寥寥几笔,勾勒出朗朗干坤。
她明明跪在佛祖脚下,但眼前却被白茫世界笼罩,模模糊糊,看不清凡尘俗世。
一缕缕檀香被她呼吸入腹,她抬眸看着佛祖金身,脑海中浮现出她和燕箫初次帝都相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立身其中,小小少年看着她,似笑非笑攴。
她不喜,只因看出少年微笑不走心,太过敷衍虚伪,但落寞一笑却深深的埋在了她的心里。
她多怕,有一天她站在帝都闹市,周围行人那么多,即便她再怎么痴痴守望,也看不到那个少年站在那里对她微笑……
——佛祖,弟子向您忏悔,我修行您门下,却贪恋红尘,爱上了自己的学生……但弟子无悔,我这一生杀戮无数,此生只想放逐这么一次暹。
——您说凡尘爱,註定飘渺难定,但尘世有属于我的魂牵梦萦,我无法放弃对他的思念,无法跟他经历悲欢离合,生老病死,坎坷迷离,伤痛流失……他可是我看着长大,伴我将近九年的箫儿啊!
——巫山云雨入禅房,藩篱情深卧鸳鸯。有高僧苦心修炼,却最终难逃阡陌红尘,高僧与女子相爱,又何尝不是一场修行?弟子出世,现已入世,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不变的,当年亡国,父皇和母后双双自尽而亡,我的泪流了一遍又一遍,我整整哭了数月之久,等我到了菩提时,见到我皇爷爷,我以为我的泪水早就流干了,今后绝对不会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再哭……弟子错了,在这世上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可以什么都不做,只是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我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