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并未夸大其词,她所说的神韵,并非指的是容貌,而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霸气。
是的,乱世英雄辈出,想要找到霸气之人并不难,至少燕国就有多人,好比白玉川、先皇、燕清欢、燕箫和凤夙等人……
但凤夙的霸气带着凛冽的寒,那双眸子若是盯得时间过久,兴许就能感受到吸风饮露的震慑力攴。
看到凤夙,绾绾想到的不是倾国倾城,而是天姿灵秀,仙才卓荦。同样的,凤夙看绾绾,想的不是千古红颜,而是烂漫如雪,天真静好。
将至初秋,阳光虽不令人炙烤难忍,但若在太阳底下久坐,多少有些受不了,凤夙习惯端坐阳光下,没有感觉,总归无所畏惧,但绾绾就不一样了,鲛人出身,原本就性喜凉,见到太阳,自是有多远就避多远。
「久坐多时,姐姐身体可有不适?」凉亭处传来绾绾的声音迦。
凤夙躺在椅子上,翻开的书籍遮挡住颜面,话语瓮声瓮气的:「怕是还要再等等,今天晚上把药喝完,才能得见十日功效。」
已经这么快了吗?这是最后一天了,可她……似乎还没有转好的迹象。
绾绾撑着一把伞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凤夙:「紧张吗?」
凤夙拿开书籍,抬起手臂搭放在额前,眯眼看着绾绾:「看的很开,能恢復如初自是再好不过,倘若不能,姑且这样也未尝不好。」事到如今还能怎样?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绾绾皱眉道:「箫哥哥怎说?」
「我同他说好了,顺其自然,事先做好坏打算,免得到时候他失落。」凤夙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绾绾就座,绾绾摇摇头,选择继续站着。
绾绾舒展微蹙眉峰:「心头血和鲛鳞能让活死人还阳,不会有错,也许就像你刚才所说,需等最后一碗药喝完,方能见成效。」
凤夙点头,并不挂心此事,正色道:「……绾绾,不管我能不能恢復如常,我都感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
绾绾忍不住笑道:「说这些做什么?你是我姐姐,我为你做的也都是应该的,况且箫哥哥救我免遭长老惩戒,我欠你和箫哥哥实在太多了。」
凤夙眼眸闪烁了一下,坐起身,看着绾绾道:「……说起箫儿,有一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跟箫哥哥有关?」看凤夙神情,也许还跟她自己有关。
果然……
「也跟你有关。」凤夙短暂犹豫,平静道:「箫儿想纳你为妃,你可愿意?」
「我……」绾绾微愣,打量凤夙,见她神情如常,并无愤恨之意,鬆了一口气,问她:「姐姐答应了吗?」
「我想听听你的意思,若是你想在燕国寻求一方安宁,我自是希望能够跟你朝夕相伴。」凤夙说着,感慨道:「绿芜死了,三娘也死了,我身边现在只有你一人,你留在宫内,没事的时候还可以陪我说说话,老实说我真的不希望你离我太远。」
绾绾心思牵引,不由自主的坐在凤夙身旁,迟疑道:「那日……那日姐姐跟我说的话可还作数?」
凤夙瞭然,但却明知故问:「什么话?」
绾绾咬唇,终是定心道:「姐姐问我是否打算去楚国找楮哥哥。」
「我记起来了,你当时并未表态。」
「我回去后,仔细想了想,我想去楚国找楮哥哥,但我很担心他会不喜我,如果他厌烦我,我怕是要伤心死了。」绾绾无意识玩弄着伞柄垂挂的金穗子,可见内心充满了彷徨。
「绾绾,你是鲛人,鲛人最重要的品性就是纯善和勇敢,你的善良能够融化楮墨,勇敢能让你面对和克服一切难题。」凤夙握着绾绾的手,拍了拍:「傻丫头,阴雨天之后,总会得见阳光,所以你怕什么呢?」
她眼神希冀的望着凤夙:「我真的可以吗?」
凤夙笑了:「若是你打算前往楚国,我和箫儿愿意代笔亲书,让楮墨好生照顾于你,若是他待你不好,不要凡事忍着受着,大可给我修书一封,我定当前去为你讨个说法。」
适才还犹豫不决的少女,闻言,脸忽然红了:「姐姐休要取笑我,楮哥哥不是这种人。」
「你喜欢他,自是觉得他什么都好。」凤夙摇头笑了笑,但愿她此举是对的,绾绾性情天真善良,而楮墨太冷,两人倒是很般配,若是楮墨能在绾绾那里感受到快乐,也不枉他们儿时相识一场,虽说是敌人,但总归希望楮墨能开心一时是一时,至于以后的事情……
「绾绾,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凤夙有了几分凝重之色。
见她这样,绾绾禁不住敛了笑,「姐姐还将我当外人不成,但说无妨。」
「如今三国鼎立,楚灭吴在先,燕、楚对峙在后,两国厮杀,但天下只有一个,你可明白?」
绾绾微愣:「……姐姐的意思是,将来有一天燕国和楚国会有一番血战发生吗?」
「这是铁定的事实,谁都不能更改……包括你我。」刻意加重最后四个字,隐含深意。
绾绾瞬间明了:「姐姐是担心我届时帮助楮哥哥吗?」
凤夙鬆开她的手,笑了笑:「你若帮他,我无从阻拦,好比楮墨若是有一天欲杀箫儿,我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你我各有自己的立场和逼不得已,我只希望,若是到了这一天,你护楮墨之时能够多想想黎民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