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绾,你该明白,箫儿若封你为妃,我并不会反对。」凤夙眸光清清浅浅的,看着绾绾的眼神一如最初,并无任何异常,但她很清楚,燕箫让绾绾入住后宫,并非因为绾绾献出鲛鳞,他心生感激,才会如此。绾绾怀孕,燕箫应该猜到孩子父亲是谁了,一旦绾绾成为燕箫的妃,便会成为定局。三年之后,燕箫手中握有楮墨子嗣,天下之争势必占了先机,楮墨若是顾念孩子,定会有所忌惮,阵前畏手畏脚,若是楮墨不在乎,也无妨,定会寒了绾绾的心,届时绾绾站在谁这一边就不言而喻了……
她的学生,她很了解,想的事情,算计的阴谋,无一不高深莫测。
若是旁人,她也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了,但此人是绾绾,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绾绾跳下去,但绾绾若是去了楚国,届时燕楚大战,绾绾帮助楮墨的话,将会成为燕国大敌,放虎归山容易,画地为牢囚禁猛虎却很难。
这也是凤夙迟疑之事,究竟是帮,还是不帮?
绾绾皱眉道:「姐姐,我从未想过要跟你抢箫哥哥,长老们不知因何缘故,对箫哥哥礼遇有加,似是极为敬畏他,所以我才会请箫哥哥帮忙,这是楮哥哥的孩子,我不想他命丧长老手中。」
凤夙看着绾绾,眼神安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绾绾,若是我助你如愿留在楮墨身边,你可愿意?」
「……」绾绾身体一僵,愣愣的看着凤夙,嗫嚅道:「留在楮哥哥身边?」
「对,朝夕相伴,花前月下。」有笑容从凤夙嘴角缓缓流溢而出:「或许,你回去后可以好好的想想,想明白,有决定了,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绾绾看着凤夙,眼神复杂……朝夕相伴?她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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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燕箫亲自端着药去见凤夙,原因无他,凤夙拒绝喝药,李恪和阿筠等人百般劝说无用,李恪这才无奈请燕箫出面。
燕箫原以为要好一番相劝,没想到凤夙看到他,倒是神色平静,嘴角微微含笑,倒像小心思得逞,眼眸明亮,看的人心生气恼。
她这是故意引他前来。
燕箫一时感慨万千,曾经他见她,要找尽藉口,如今她怎学会他这一招了?
他转身要走,她却语声清凉:「箫儿,若奏摺不急着批阅。不妨陪我说说话。」
他心头一紧,回头看她,却见她含笑看着他,说不出的洒脱雅致,该拒绝的,但出口之音竟是:「谈什么?」
「谈儿女欢情可好?」她笑的肆虐嚣张,看的他眉头微皱,她……又在戏弄他了。
白眼狼脾气倒是挺大,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却没想到一道身影宛如疾风一般眨眼间功夫便欺身他的身后,然后紧紧抱着他,「生气了?彆气了,我道歉。」
「轻功很好啊!」这话说出来尾音轻飘飘的,听得凤夙无声失笑。
「说说话,你走什么?」
「儿女情事不谈。」燕箫垂眸看了看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该死的白,她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喝茶看书,怎不见晒黑呢?
「好好好,不谈儿女情事,我们谈谈三国之争好了。」凤夙这时候顺着他总没错,学生大了,脾气是越发难以控制了。
「手是不是应该放开了。」他淡淡的提醒她,极力抗拒她身上的檀香味。
凤夙倒也听话,鬆开他,知道他不会走了,径直来到茶案前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移到他面前:「想当初楮墨和大燕定有三年之约,虽说楮墨胸怀大志,但也不是失信之人,他起兵伐吴,一旦打破三国鼎力局面,天下势必大乱,我想听听的你的意思。」
燕萧眉头一皱,隔了片刻后,方才道:「宁我负天下人,决不让天下人负我。」
凤夙眼眸一闪,观其神色,一时垂眸喝茶没吭声。燕萧淡淡的看着凤夙,心内忍不住一嘆:就算我负尽天下人,决不负你们母子。
当然这话,他并未说出口。
凤夙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开口道:「天下贤能之君,皆以仁德治天下,远有诸国明君,近有大燕始祖先皇,你若不能尽得他法,只会让燕国趋于危机之中。」
燕箫瞥了她一眼,「先皇之法,虽令燕国民心所向,但并不见得就那么尽善尽美。百姓懦弱成性,国虽富饶,却守之不足,内忧外患加身,如案板之鱼,断齿之虎……」
凤夙笑了笑,语声轻谓:「如你所说,国富民强,不受外敌所祸,岂是那般容易?」
燕箫嘴角微勾,似是笑了:「若想燕国强盛,自是不该仅限于此。乱世中,仁者得仁,拢民心,枭雄当道,得天下,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奸雄,奸雄诡诈,可民心与天下并得。」
「这么说来,你有意当奸雄了?」凤夙眼眸有促狭笑意,燕箫见了,轻轻咳了咳,并未回应她的话。
凤夙浅笑道:「也罢,我与你不争论这些,且说三年之约,难道你打算背信弃义,届时落井下石吗?」
燕萧眸色深沉:「夫子,褚墨那人,你又怎会不了解?灭吴之后,燕国在劫难逃。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大燕着想。」
凤夙微微挑眉:「一旦背信弃义,必定有违民心所向,大道伦常,倘若楚国有所察觉,燕国便是他们的心头刺。楚国强盛,如今燕国和他斗,凶险偏多。且说吴国,吴国虽不比楚国,但楚国想要拿下,并非易事。自古以来,大国战乱之争,少则三五年,多则数十年。吴国摄政王能力非凡,朝野上下以他马首是瞻,吴国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