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过耳,兄弟两人谁都不敢想让,紧紧盯着对方,燕清欢看了一眼被燕子墨大军重重包围的凤栖宫,狠下心,咬牙拔剑:「太子意欲逼宫篡位,众将士跟随本王杀进去,围剿叛军,势救帝君于苦难。」
燕子墨立时拔剑,亦扬声喊道:「四王爷率军逼宫,众将士势必要死守凤栖宫,捍卫帝君永保无虞。」
「杀——」
「杀——」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石破天惊,声未落,厮杀声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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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内,父子两人良久无声,漠然相处,父子亲情经过多年疏离,早已荡然无存。
「你想杀我?」帝君开口,不见恼怒,反而笑意欣慰。
这样的笑容在燕箫看来,难免尽显诡异。
「为君者,只能有一人,不是你就是我,我为帝,理应比你更合适。」燕箫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丝毫情绪外泄。
「所以死的那个人只能是我。」此话没有讥嘲,倒像是在陈述。
燕箫没说话。
帝君平静开口:「为何不杀我?」
「……」
帝君追问道:「不忍心,还是下不了手?」
「……」
「我知道,你在我服食的汤药里下了毒。」顿了顿,看着面色无波的燕箫,帝君笑了笑:「父皇其实内心很欣慰,你这么狠,把燕国交给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你……怎么不拆穿我?」燕箫皱眉,问出心头疑惑。
帝君温温一笑,「不经历坎坷和痛苦,你不会成长为今天的燕箫。没有经历以前一系列的折磨和轻贱,你不会有如今这么心狠。为君者最忌妇人之仁,优柔寡断,现如今的你,无疑比谁都狠。」
「不及你狠。」
帝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我是你父皇,在你有能力登基之前,我必须帮你保住江山,懦弱昏庸也好,心狠手辣也罢,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害你。」
「但我记忆里,满满的都是伤害。」
「这样很好,你恨我,如果我死了,你便不会伤心。」帝君说着,看向燕箫:「你母妃在这里过世,有我陪着她,她应该不会再孤单了。」
「……」燕箫想说纵使到了九泉之下,母妃也不会原谅他,但话到嘴边终是没有说出口。
转身朝外走去,帝君皱眉道:「不是要杀我吗?」
燕箫步伐没停,终究下不了手,他并不是一个畜生。
「不杀我,为君者,只能是我。」帝君冲他背影喊道。
「现如今帝都一团乱,理应交给你去收拾烂摊子。」燕箫这话是说给帝君,也是在说给他自己。
「砰——」的一声,宫门紧闭,房间内只余帝君一人在内。
空荡荡的,只余他的声音在寂寞迴旋。
「你错了,正是现如今帝都大乱,才是你稳定朝纲,收復民心的时候。」
寂静中,是帝君轻轻的一声嘆息:「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能阻拦你称帝,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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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箫走出宫门就看到了凤夙,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
火光中,女子嘴角笑容氤氲,却让燕箫冰冷的心进驻了点点温暖。
「夫子……」
一声夫子,惊动的何止是别人,还有一旁树影下的楮墨。
他震惊的看着凤夙,夫子?那不是顾红妆吗?
是燕箫叫错了,还是……
但楮墨看到凤夙上前无言默认她的身份,呼吸开始瞬间凝滞。
「你是顾红妆?」
冷冷的声音,足以在剎那间划破长空。
凤夙原本要走向燕箫的步伐,就那么停滞不前,转眸看向楮墨。
那双眸子,闪烁了一下,掩去了几分复杂。
「你是凤夙,还是顾红妆?」楮墨问的无力,问的……双眸猩红。
「……我是凤夙,也是顾红妆。」凤夙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的。
楮墨可以和凤夙成为好友,却不能和顾红妆成为好友。
她当年杀了楮墨父皇,这份仇恨,楮墨只怕经年难忘。
楮墨下意识笑了笑,那笑充满了自嘲,也充满了失望。
「早该想到的,你和那人那么像……」明明语声含悲,隐含绝望,但转瞬间,楮墨又恢復了如常冷漠:「你知道的,顾红妆是我的仇人。」
「人头在这里,三年后,随时恭候你来取。」凤夙话语寒凉。
「……如此甚好。」楮墨看向燕箫:「白玉川现如今成为人彘,手脚尽断,也算是为我报了仇,三年之约,还请殿下谨记。」
「当然。」话是对楮墨说的,但燕箫眸子却望向凤夙。
她似乎还在为楮墨的话有所失落,燕箫敛眸,掩去眼底浮现的那抹失落。
楮墨看向凤夙,她微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有刺痛感在楮墨心中蔓延,他转动轮椅正欲离开时,忽听内殿中有异常声响起,众人诧异间,燕箫已率先夺门入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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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自杀了。
鲜血蔓延,躺在辰妃画卷之上,鲜血溢满了画作,以至于辰妃脸庞上一片血色晕染。
他早早准备好了诏书,上面阐明,白玉川叛乱逼宫,他下令太子进宫护驾,四皇子意欲趁机作乱,可诛之,永绝后患。待他死后,可与辰妃合葬,一切从简,太子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