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原趴在城楼下,看着垂挂在假山顶,脑浆迸裂的女儿,忽然收手捂住了眼睛,剧烈的痛苦让他身体微微颤抖着。
多想衝着她的背影,对她说,殿下是诈死,但那么多人在场,还有白玉川,他怎能?
终究是他害死了武宁!是他……
**********************************************
白玉川将变故尽收眼底,唇角扯了扯。
想不到,武原竟也有今天,眸光在人群中穿梭,微微皱眉,问身旁管家:「可有看到芷儿?」
管家向四处望了望,低声道:「没有。」
白玉川眉头紧皱,眸色沉了下来,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芷儿身为太子妃不可能不出面,难道出事了吗?
「老爷,该给太子殿下上香了。」管家在一旁低低细语,淡淡的提醒白玉川。
白玉川回神,暂且收敛思绪,走进内堂,只见守灵人分别是燕子墨等众皇子,连燕清欢也在其列,适才武宁跳楼,他们或许听到了,或许没听到,皇家子嗣对于情爱之事向来冷漠,权欲争夺才是最重要的,如今亦是。
燕箫薨天,不管他们心中是如何的欢喜,至少面上一个个望去都是含悲带戚,悲痛欲绝。
李恪眼睛红肿,将三支净香递给白玉川时,眼角的泪水还没有擦干,抡起袖子擦了擦,退到一旁继续跪着。
白玉川将三支净香插在香灰中,白烟袅袅升起,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他抬起袖子伤心的抱着棺椁失声痛哭,一口一个「殿下」,唤的泪如雨下。
长袖遮掩,悄悄移开棺椁一角,当他看到燕箫脸色苍白躺在棺椁之中时,嘴角诡异的笑了笑,悄悄合上,挥拳轻轻砸着棺盖:「天妒奇才,天妒奇才啊!殿下这么不负责任的走了,您让黎民百姓今后可怎么活啊?」
什么叫翁婿情深?看看白玉川就知道,听说他趴在燕箫棺椁上,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哭的肝肠寸断,好几次都喘不过气来,最后还是被人硬拉了回去。
没人注意到,白玉川被人抬着离开东宫,坐在轿子里启程回相府时,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未干的眼泪,忽然无声笑了起来。
燕箫是真的死了。
他担心燕箫使诈,服用假死药,所以才会逗留在棺椁那里长达一个多小时。
世间假死药,半个多小时便是极限,更何况他为了以防万一,特意多逗留了一段时间,就算燕箫诈死,只怕也憋死在棺椁里面了。
如今太子薨天,帝皇今天一早受不了刺激吐血昏迷,他的机会来了。
不过……笑容微敛,想起今日燕箫宫妃好像除了宁妃之外,其他人全都没有出现在众人视野里,芷儿她们去了哪里?
********
对弈,帝都小巷
更新时间:2013-10-21 0:01:44 本章字数:3421
帝都商铺林立,门前招牌处各有輓联祭奠。太子薨天,普天同悲。
临街一小巷,青石板面两旁庭院错落,临近中午,袅袅白烟直衝天际,清俊男子,身姿修长挺拔,穿着一袭黑色长袍,步伐间閒庭若适,拐了几个弯,在一处院落外停了下来,扫了眼门前青石,上面摆放着三个小石子,围成三角形的图案来。
男子弯腰,将石子捡起窝在手里,轻轻把玩着,扫了眼四周,轻轻叩响了朱红掉漆大门。
「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叩。」
男子叩门节奏很独特,先四,再三,后二,最后则为一轹。
阳光明媚,照在男子髮丝上,似是镀了一层金光,侧面轮廓惊艷绝伦,男子有此容貌之人,不是东宫太子,还能是谁。
此人正是东宫太子燕箫,他今日出宫要见的人自然是楮墨。
悠悠多日,楮墨遵守信诺,一直留守帝都未出,用楮墨的话说,他是在等待时机,斩杀白玉川为他「死命」报仇的时机篌。
此敲门声是先前说好的信号,乱世本有四国,凤国灭亡之后,只有燕、吴、楚,三国鼎立,按照先前约定,一旦楚国灭了吴国,那便只有楚国和燕国并立天下,但天下之主只有一国,于是先四,再三,后二,最后为一,就是这样来的。
敲完门,静待家主开门时,燕箫眸光望向长巷某一处,好看的眉忍不住皱了起来。
东宫太子轻轻咳了咳,声音平淡:「阿筠,你在干什么?」
只见拐角处,有小小孩童,同样墨髮披肩,同样身穿一袭黑色长袍,跟燕箫一样,不过一个身姿修长,将长袍穿的宛如九天谪仙,处处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另一个因为个头实在太低,再加上吃的胖嘟嘟的,所以黑色小长袍穿在他的身上,衬得他格外小,还……有些憨态可掬。
此刻,阿筠背贴着墙,透过拐角,紧张的朝四周查看着,宛如小飞贼,补充一句,偷鸡摸狗的小飞贼。
「嘘——」阿筠听到燕箫说话,连忙伸出胖胖的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扫了一眼四周动静,这才踮着脚,快步奔到燕箫身旁。
「很安全,没人跟踪。」阿筠压低声音,仰脸对燕箫说道:「爹,你可以放心了。」
燕箫忍住嘆气的衝动,他一直都很放心,倒是他儿子似乎太过疑神疑鬼了。
这一路走来,他很确信没人注意到他,再加上他一直走偏路,但阿筠走几步,就贴着墙鬼鬼祟祟的盯着路人瞧,殊不知此举更加引人注目,若不是他避身及时,只怕早就被阿筠给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