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内,东宫太子剧烈的咳嗽声中,夹杂着绝望,一声声听得人心生不忍,却又感慨万千。
此刻的云阁草堂,依然是一个不平夜。
燕京趴在床上,吃力捧着空空如也的小碗,像是一个饿死鬼一样,正在舔舐着小碗内壁四周,显然没有吃饱。
凤夙看不下去,皱眉道:「别舔了。」再被他舔下去,估计小碗都可以当镜子来照了。
「娘,我饿。」燕京看着凤夙,可怜兮兮的舔了舔嘴角。
凤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会儿。
他已经吃了五碗麵糊糊,竟然还说饿?这话可真新鲜。
「我不会做饭。」终于,凤夙认命了,这个时候刘嬷嬷怕是已经睡了。
「儿不嫌娘亲手拙,只要能吃就行。」燕京生怕凤夙反悔,蠕动着小身体,向凤夙爬去。
凤夙懒得看他,他……还真是不挑食啊!
狠心,鬼儿燕京
更新时间:2013-9-11 18:00:09 本章字数:3317
厨房炊烟袅袅,凤夙不会做饭,只会填柴烧开水。1
光线阴暗,月光流泻而出,地面上一片五彩斑斓。
有女凤夙,左脸宛如修罗,狰狞可怖,右脸却倾城绝色,引人浮想联翩。
若只观背影,可见形似仙子,衣袂翻飞间,姿态绝伦,飘逸若尘。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脸上却儘是黑炭木灰,很明显之前没有下过厨房,要不然何至于狼狈至此。
燕京被凤夙包裹成小粽子,小小的身体束缚在襁褓之中,凤夙来小厨房做饭的时候,就把他随手放在了箩筐旁靠着,以此支撑襁褓不倒。
如今,燕京似是受不了凤夙的笨手笨脚,撇撇嘴,老气横秋的指点道:「再烧下去,水都要烧干了。」顿了顿,嘆了一口气,看着凤夙:「我说娘,你能撒点面吗?」
他是想吃麵糊糊,不是想喝白开水村。
凤夙并不见手忙脚乱,虽然脸上脏污,但却在厨房里姿态清閒,悠然慢行。
黑髮,白衣,修长漂亮的手指拿起面勺,将面「哗啦——」一声倒进了开水里……
「我的亲娘啊!」一声惨叫从燕京的嘴巴里宣洩而出,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夙,缓缓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向凤夙的手指颤抖的厉害,显然是受了什么打击。
「怎么了?」凤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裙摆宛如盛开的莲花。
燕京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她……还是女人吗?他让她撒点面,可她倒好,直接把面倒了进去……
燕京牵动唇角,笑的勉强:「……没什么,儿是想说,娘亲刚才倒面的姿势真是太潇洒了。」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一个。
凤夙看了一眼燕京,抿唇没吭声。
这辈子她见过太多两面三刀的人,燕京就是其中之一,如今看似恭维,实则字字含讽带刺。
这般虚伪,也不知道像谁?
不期然想起燕箫,凤夙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大抵是像他多一些。
燕京饥肠辘辘,饿的头晕眼花,险些入睡时,只听凤夙嘀咕了一句:「我做的麵糊糊怎么跟刘嬷嬷做的不太一样。1」
燕京一听麵糊糊有了精神,眼睛一亮,扯开嗓门喊道:「我看看。」
于是,一碗麵糊糊出现在燕京的面前,燕京满心期待的小脸顿时转化为失望,脸色黑到了极点,就连嘴角的笑容也在瞬间僵在了唇边,实在是笑不出来。
「要吃吗?」凤夙询问燕京,麵糊糊好像太稠了一些。
「会死人的。」燕京鼻子一抽,差点没有哭出来,手指虚弱无力的指了指面前的小碗,话语隐含指控:「这哪是麵糊糊,分明就是一碗浆糊。」
这一次,凤夙听出来了,她被自己儿子给嫌弃了。
「你看到了,我只会做这些,实在看不上眼,找你爹去。」
「我现在走不了。」听凤夙这么一说,燕京也懒的遮掩了。不会走路,怎么找爹?
「你不是会爬吗?爬着去找……」说着,凤夙好心问他:「需要我给你画张地图吗?」
燕京瘪瘪嘴:「深更半夜让我爬着去找爹,不知情的人看到了会把我当妖孽,直接乱棍打死。」
凤夙面无表情道:「死了没关係,我可以看到鬼魂,以后我们母子相处,跟现在不会有太大差别。」
「娘亲,你……好狠的心啊!」燕京说着,小手握成拳,痛心的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凤夙没理会他,在小厨房里晃悠了一圈,然后拿起一根胡萝卜问燕京:「胡萝卜吃吗?」
燕京愤愤道:「儿不是兔子。」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牙齿,怎么吃?
凤夙也不见生气,将手中的胡萝卜随手抛进菜筐里,拍了拍手,「那就饿着吧!不过几个时辰而已,不会死人的。」
燕京可怜兮兮的看着凤夙:「明天你能不能把爹叫来?」
凤夙挑了挑眉:「给我个理由。」
燕京哀怨道:「我想让我爹抚养我,再被你照顾下去,我担心我会瘦死。」
凤夙冷笑一声,面色沉静。他今晚吃了五碗麵糊糊,瘦死不可能,胖死倒是极有可能。
「阿筠——」凤夙轻唤燕京的暱称。
燕京心里有气,将手举到眼前蒙着脸,但却指节分开,偷偷的瞄了瞄凤夙。
迟疑片刻,凤夙开口道:「实在很饿的话,你可以喝奶娘的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