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捡一个孩子,求之不得。」楮墨冷冷的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真的爱上了?」燕箫脸上平静无波,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楮墨没什么表情的笑笑,出口话语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阿七才智跟顾红妆并驾齐驱,正确的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比我幸运。先遇顾红妆,再遇阿七,但我不信命,我若认准了谁,那她不管为人妻,还是为人母,早晚有一天她都是我的。」
燕箫双眸突然眯起,眼神犀利冰寒,好像能看透人的心底:「我的确比你幸运,因为只有我的鲜血才能永保她一世平安。」
想起初进草堂时,楮墨忧心如焚,但却始终没有割腕餵食阿七鲜血。若论帝王之尊,楮墨绝对有那样的命格,但楮墨为何求助于他呢?
楮墨似乎极为忧心阿七生死,他应该不会吝啬鲜血才对,究竟是因为什么?
失神间,只听楮墨话语毫不留情道:「一世?殿下身体逐年以来,每况愈下,试问又哪来的一世?」
燕箫唇角扬起噬人的弧度,语气却轻飘起来,「这样岂不更好,我活,她活;我死,她死。如此相依,也不枉尘世夫妻一场。」
楮墨讥嘲道:「这样听来,内心难免觉得很可悲。」
「可悲?」
楮墨冷笑:「殿下明知她接近你,只为得到你的鲜血,靠鲜血留住一个女人,难道不可悲吗?」
「至少我留住了。楚皇若是心有不甘,怎不用你的鲜血供养阿七的生呢?」燕箫语气带着迫人屈服的张力和压力。
「……」楮墨良久都没有说话,他觉得有股闷气憋在胸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宣洩出来才好。
他终究是个靠人彘续命的可悲人,但怎甘心被人如此轻贱?
燕箫……燕箫……
果真如以往一样,心思歹毒到了极致,那样的毒完全渗进了他的骨血中,连带话语都刺耳的很。
沉寂中,耳边再次响起燕箫轻漫的话语:「虽不知因何缘故,你我俱是九五之尊命脉,你的血对她无用,但我的鲜血却对她有用。但既然选择了我,那就不是一时,而是需要用一辈子来交换。从东宫走出去的后宫女子,没有再嫁他人为妇的先例。以前没有,以后更加不会有。」
楮墨目光如炬,紧盯着燕箫,沉声道:「即便这样,你得到了什么,你的鲜血能够得到她对你的爱吗?」
燕箫的眼中划过一丝冷凝,「男女情爱,浮华一梦,何其可笑。」
「既然可笑,你心心念念想要救活顾红妆又是为何?」楮墨视线投入到燕箫身上,似悄无声息的箭,欲将他洞穿。
「她和阿七不可同日而语。」这话出口,可谓艰涩的很。
楮墨冷声嗤笑道:「若是不可同日而语,如今你怎么不守在顾红妆身旁,跑到这里干什么?」
有凛锐之色凝于燕箫眸中:「看来,楚皇虽在草堂之内,却对东宫一草一木甚为关注。」
东宫有楮墨的人,是谁?究竟谁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楚国细作?
楮墨并不遮掩,反而有心捉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东宫当初被我安插了太多细作,有些事情想不知道都难。」
燕箫眸光氤氲,宛如浓墨泼洒,一片漆黑,漫不经心的问道:「楚皇倒是敢作敢当,不担心我血洗东宫,彻底清除你派来监视我的爪牙吗?」
「宁愿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人?」楮墨看着他,深邃漆黑的双眸沉淀了几分,掀起唇角,三分玩味之意:「殿下不会这么做的,白玉川叛变在即,你若在这个时候血洗东宫,势必会人心惶惶,届时民心尽失,岂不亏大了?」
「难得楚皇如此为我着想。」燕箫面上掠过一丝清淡如风的笑意,快得令人难以捕捉。
楮墨瞳仁里泛着幽深的光:「如今你我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唇亡齿寒,我自是不希望你有事。」
燕箫无声低笑,双眸中五色光彩氤氲如琉璃:「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不会说出夺人妻儿的豪言壮语。」
「何需夺?也许有朝一日,她心甘情愿追随于我呢?」楮墨嘴角上扬,墨瞳倏地亮得惊人。
「除非我死了。」燕箫幽沉眼神扫过楮墨,长年征战沙场的肃杀之气,一时尽显无疑。
「如此这般,好生珍惜和她在一起的寥寥岁月吧!因为活到最后的那个人一定是我。」
燕箫的黑眸越发晶亮迫人,但瞬间那冷意就被他压下,思量半响,淡淡一笑道:「借你吉言,我儘量活在你之后,我可不想因为妻儿被夺,成为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微风袭来,燕箫和楮墨的目光在夜色下相交。
一个阴戾孤傲,一个阴晴不定。
尤其是燕箫,眉眼冷冽,仿佛抓了一隻老鼠,因为守候太久,所以怒气丛生,但却善于隐忍,在吃到这隻老鼠前,他突然生出来閒情雅致,开始饶有兴致的逗弄起到手的猎物来。
而楮墨呢?楮墨面对这样的燕箫,又怎会生出惧怕之心?
他坐在那里,目光如淬了毒的箭矢,亦是不肯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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绾绾从窗前走到内室,看到碧水坐在一旁闭目休憩,就径直走到床榻旁,查看凤夙的身体。
「碧水姐姐,刚才我看到太子殿下和楮哥哥眼神很吓人,你说他们会不会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