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为什么帮我?」
楮墨浅淡开口道:「我说过,在草堂之内,你我是朋友,一旦出了草堂,你我之间便什么都不是。如今你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
凤夙面无表情道:「这话听起来真温情,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的为人,我会以为你是说真的。」
楮墨沉默片刻,这才嘆道:「……帮你也是在帮我。在草汤之内,我需要和燕箫见上一面。」
「燕箫若见你出现在草堂之内,首先便会想到这里有密道。」凤夙冷冷的提醒他。
「所以呢?」他又怎会想不到这一点,她可知,燕箫若不怀疑,这齣戏他还怎么继续唱下去。
凤夙淡淡的陈述:「所有人都会以为我和你狼狈为奸。」「狼狈为奸,这四个字我不太喜欢听。」她……果真聪明。
凤夙皱眉看着楮墨:「燕箫因为跟你有利益交换,不会杀你。我也并不见得就会死,但从此以后燕箫将会忌惮于我,时刻疑心我是你派到东宫的细作,而你派到东宫真正的细作将会逃出燕箫的视线,为所欲为的给你传递消息,所以……你这招可真狠。」
说到这里,凤夙话语近乎咬牙切齿。
刚对楮墨有所改观,现如今悉数被打回了原形。
「我若心狠,就不会留你在世。」楮墨眸光阴霾,盯着凤夙道:「凤国七公主才智堪比顾红妆,我如果真向你所说的那般狠辣无情,就不会只是让燕箫对你心存芥蒂,杀了你岂不省心?」
凤夙冷笑:「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
凤夙苦笑,也许她真的该感谢他,毕竟他至少没有赶尽杀绝,在陷害她之前,至少没有隐瞒她。
「……」楮墨一时没说话。
凤夙才智堪忧,他不忍杀她,至少也该让燕箫忌惮于她,只要她永远不被燕箫所用,她就不会成为他届时称霸天下的路上石。
目光落在凤夙身上,她从杂草丛中走出来。
只一眼,足以让楮墨脸色大变。
他紧紧的盯着凤夙隆起的腹部,那分明是怀胎十月该有的隆起。
楮墨脱口惊声道:「这是……」
凤夙平静的笑了笑:「照这种速度,孩子只怕不日将生了。」
楮墨眉头微皱,眼波里划过暮霭疑光:「我离开时,看起来才只有五个多月大的身孕,只不过短短三两日而已,怎会这样?」
「自打那夜阴雨天过后,这个孩子成长速度惊人,别说你受了惊吓,就连我也是。」
早晨醒来,看着圆鼓鼓的腹部,又怎会没有惊慌?
毕竟是她的身体,里面若是孕育着三头六臂的怪物,她……
想了想,凤夙凝声道:「楮墨,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可好?」
「你是想……」盯着她的双眸,楮墨心有所触。
凤夙点头,声音肃穆:「对,若我生出来的孩子是一个怪物的话,还请你帮我一次。」
「结束孩子的生命?」楮墨眸子闪现出幽深的光华。
良久良久之后,凤夙说:「我别无选择。」
命断,鲛人少女
更新时间:2013-8-24 9:04:47 本章字数:3365
楮墨不是没有想过,凤夙的肚子里极有可能孕育着一个怪胎。
如此猖狂的疯长速度,完全能够把一个人的好奇心飙升到极致。
凤夙身为活死人,没有七情六慾,喜怒哀乐,所以身怀异胎,才会如此平静无波,倘若是寻常女子遇到这种事情,只怕早就因为惧怕陷入疯癫之中。
也许,连她自己都在惧怕生下来的孩子会是一个怪胎,要不然她不会说出让他帮忙结束这个孩子性命诸如此类的话语。
楮墨自问,自己到时候是否能够下得了手?
人命在他眼中算什么?只要他愿意,人命在他眼中连蝼蚁不如,但是如今他却在迟疑。
他想起了他的母后,当初虽说是为了保全他的性命,所以才抽掉了他的双脚筋脉,但那样的锥心之痛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他最忌恨母亲弒儿,但对凤夙,也许一直在旁亲眼目睹,所以才会感触颇多,萦绕在心的多是怅然,而不是憎恨。
在这种情况下,她能够向他求救,又何尝不是因为信任于他?
沉寂声中,凤夙顶着惊人的大肚子,走到桌案前坐下,原本想倒茶,略显吃力。
「我来。」楮墨见了,手执茶壶替她倒了一杯茶。
凤夙也不推辞,端起茶杯,她是不可能闻到什么茶香味的,但普洱绝品,汤有色,茶叶淡薄,自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茶好像不是我的。」凤夙有些后知后觉,挑眉看着楮墨。
楮墨话音很淡:「前不久,我带来的,普洱泡到第四趟,方才最出彩。」
「是不是袅袅茶香尽在室内漂浮?」
楮墨倒是很赞同凤夙的话,但忽然想起她闻不到任何味道,这话多是耍脾气多一些,不由笑了笑,这般孩子心性,倒是……
楮墨嘴角笑容微微收敛,倒是跟记忆中一位小女娃甚是相像。
茶桌上,凤夙品了一口茶,缓缓咽下,问楮墨:「这茶什么味道?」
楮墨微愣,随即开口说道:「苦多,涩多,酸多。」
凤夙很久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嘆息道:「倒是跟我很相像。1」
「你和这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