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楮墨身体微僵,倒也识趣,原本打算闭口不再多问,但想到活死人……有着太多的好奇。
「你是怎么成为活死人的?」楮墨忽然开口问她。
凤夙将手伸出窗外,雨水砸落指间,但却毫无感觉。
「皇上为何对我过往之事如此挂心?」
「人有好奇之心,我也不例外。」
「有时候好奇心能够快速杀死一个人。」凤夙说着,转头看向楮墨,微不可闻的说道:「所以,我选择沉默。」
楮墨心知问不出什么,便开始转移话题:「草堂风景,你都看到了什么?」
凤夙转过身,看着楮墨,眼眸含笑:「不好说,总之一言难尽。」
「那就慢慢说,长夜漫漫,还怕说不完吗?」楮墨竟也难得的开起玩笑来。
凤夙忽然不说话了,一双原本就跟漆黑的双眸,此刻宛如黑洞一般,直直的盯着楮墨。
如此一来,就算楮墨冷静如斯,也被凤夙盯的心头髮起慌来,伴随着一道惊雷声划过,楮墨心中隐隐升起了几分不安。
楮墨皱眉:「你在看什么?」
「你身边有三个人。」凤夙说着,又摇头说道:「正确的说,应该是三隻鬼。」
「什么?」楮墨闻言,险些从轮椅上跳起来。
环目四望,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真的,假的?」楮墨有些不相信。
凤夙神情认真:「在你的左手边,有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袍,披散着头髮,不过看她面容,生前应该是非常漂亮的,只是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出现一个大洞,从里面钻出来好几隻吞噬腐肉的蠕虫……」
「她在干什么?」楮墨咽了咽口水,脸色发寒。
「没干什么,她贴着你的脸,想必是被你迷住,喜欢上你了。」
楮墨听后,脸庞瞬间黑了下来,控制双手挥舞,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这些可恶的鬼魂赶走。
凤夙笑了笑,继续说:「你的右手边,站着一位老嬷嬷,宫服花花绿绿,甚是好看。呃……她怎么把手放在你头上了,上满儘是鲜血,好像有点儿脏。」
楮墨越听眉头皱的就越深,寒了脸,沉沉的闭上了眼睛。
凤夙嘆息道:「你身后站了一隻鬼,是个男人,生前必定是一名将军,身穿战甲,手持锈迹斑驳的铁戟,满脸的肃杀之气。不过死相真的很悽惨,身上竟然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血窟窿到处可见……」
楮墨冷声道:「他站在我身后干什么?」
凤夙说:「没干什么,看着你发呆。」
「发呆?」楮墨想了想凤夙方才描述的鬼魂,第一个感觉就是不堪入目,第二个感觉就是心怀芥蒂。
沉默片刻,楮墨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浊气,含糊不清道:「把他们赶走。」
凤夙笑了笑,转过身继续看雨,随口说道:「没那个必要,并不是所有鬼魂都如你母后那般诡异阴森。」
楮墨脸色微变,母后…….母后……
一句话,却平息了楮墨适才心头浮起的躁动之意。
那些冤魂再狠,再恐怖,难道还能比母后心思歹毒吗?
他永远都忘不了,他的腿究竟是被谁所害。
痛,看似只是一时的,但双腿和心头上的痛,却是一辈子的。
窗外,雨势开始变得稀薄无比,凤夙静静的看了一会儿,然后漫不经心的将头转向另一个地方,忽然诡异的笑了笑。湖泊池畔,身处草丛中的绝色青衣少女蓦然心中一惊。
她呆呆的望着凤夙。
那位云妃娘娘的笑容怎么如此诡异?
难道,云妃看到她了?怎么可能?
少女神情不敢置信,望着草堂,心绪难以平復。
云妃嘴角的那抹笑容,瞬间让少女有种被识穿的恐惧不安感。
少女身后的湖泊,名为无名湖,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这里鲜少有人在此出没,所以到了现如今,已经没有人能够叫出湖泊的名字。
隔了片刻,少女见云妃不再看向这里,顿时压力减轻了不少。
她将目光从凤夙的身上转向楮墨,当看到楮墨似是极为忌讳鬼魂,不时皱眉看向四周时,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一笑,少女娇容宛如出水芙蓉,就连群花在她面前仿佛也能在瞬间黯然失色。
雷声作响,少女嘴角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太久,当她的目光落在楮墨的双腿上时,一瞬间变得无比悲伤起来,灵动的双眼中竟噙满了泪水。
楮墨忌惮鬼魂,唯有不去想才能克制驱鬼衝动,再次看向凤夙,她正站在窗前观雨,嘴角带着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楮墨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其实根本就没有鬼魂在我身边,对不对?」
「呃……」凤夙笑了笑,却并不做声。
楮墨忽然间恍然大悟,直接扣住凤夙的腰身,凤夙反身躲避之下,两人顿时滚落在了地板之上……
少女眼神黯然,一声嘆息之后,苦涩一笑,蓦然转身,一头扎进深不见底的湖泊之中。
只见,翻滚出幽蓝波光的湖水里,有一条巨大的鳍状尾巴滑向湖水更深处,若隐若现,宛如一场梦境。
胎变,十月胎孕
更新时间:2013-8-22 1:07:49 本章字数:3416
燕国春末,多雨,但下过之后,便会天放大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