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身了,你呢?」女子红唇轻勾,似在无言的轻嘲。
男子又是一声长嘆,伴随着室内又一道金光乍现,幻化现身出一名男子来,年纪不过三十多岁,但是年轻的很,也是白衣如雪,目光寒意逼人,莫可逼视,神色间亦是一片冰冷淡漠,实不知他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现身后,不理会女子的娇笑,拉着一张冷脸走到榻前,先是看了看昏睡过去的燕箫,随后将目光落在凤夙身上。
抬起手轻轻落在凤夙的脸庞上面,金光流动间,只见凤夙的白髮开始一点点的恢復如初,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正常人应有的光华。
凤夙在一片混沌中,试图睁开双眸,朦胧中似乎看到了……
「皇爷爷——」男子一惊,再去看凤夙,她已然陷入昏睡之中,这才鬆了一口气。
女子在一旁忍不住笑了起来:「脸怎么这么白?吓得吧!」
「哼。」男子走到一旁坐下,似是懒得理会女子。
女子似乎打趣够了,适可而止,走到榻前,双手如莲花般在胸前变幻,待指尖金光凝聚,她蓦然将那道光束直直的射进燕箫眉心之中,燕箫蓦然睁开双眸,那双眼睛宛如暗夜中的火焰,带着焚烧一切的凌冽危险之色。
瞳孔扩散中,燕箫的意识似乎回到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繁华帝都,处处可见「凤」国旗帜飘扬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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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国。
堂殿内,百官分坐两旁,剑奴素衣浅颜抬步踏上织锦铺陈的玉阶,走过铺曳在地的华美织锦,缓缓行入殿中。
大殿之上,薄纱摇曳轻飘,一殿靡丽奢贵。
銮前七丈,剑奴孤立于空寂如也的殿中~央,无视那数百道尖锐无比的目光,对着凤简,双掌交迭,平举齐眉,深深俯首叩拜:「剑奴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简身着一袭黑色蟒袍,一扫私下慵懒淡漠,越发显得霸气深沉。
「平身赐坐!」凤简端坐高位,看着剑奴的目光始终都是淡淡的。
「谢皇上!」内侍引剑奴入座,而她的对面则坐着当今丞相龙驭。
龙驭一派閒淡之姿,眉目越发令人难以捉摸。
「朕今日传召你过来,是有一事需征询你的意见。」凤简语音如冰砸人,淡淡飘入剑奴耳中。
剑奴因为凤简格外冷清淡漠的语调惊得心头颤了一下,清浅回道:「还请皇上示下!」
凤简眸光微动,瞧她半响,似笑非笑道:「适才有大臣提起你,赞你少而婉顺,长而贤明,行合礼经,言应图史。承戚里之华胄,升后庭之峻秩,贵而不恃,谦而益光。以道饬躬,以和逮下。阿奴你听此盛讚,可有慨嘆?」
剑奴睫毛低垂:「凤国佳丽无数,哪个不是明眸善睐,何来阿奴地华缨黻之说,想必是皇上故意寻我开心吧!」
凤简如墨的眸子盯着她,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朝堂上真有人如此说呢?」
剑奴意味不明的看向凤简,「阿奴惶恐。」
「阿奴今岁芳龄几何?」凤简的声音轻轻迴荡在大殿上方,他的嗓音,一如往昔的清凉如水,让人听不出任何情感。
剑奴平心静气道:「开春双十。」剑奴心里暗自佩服凤简装傻的功夫,但却隐隐察觉出凤简的不寻常来。
他今日似乎有些奇怪。
凤简薄唇轻掀,温声笑道:「已经双十了吗?算起来你追随朕已有十年之久。叱咤沙场,勇敢杀敌,没有想到朕却险些误了你的终生。」
凤简展眉一笑,清俊的容颜如菊淡开。
他笑时,眸子显得明亮异常,一瞬如秋水横波,一瞬又琉璃清冽。
剑奴想起十年过往云烟,心内自是有了难以细数的疼痛,敛去心下悲怀,方才婉然一笑:「皇上素有善德之名,百官如今政绩昭着,各方都城郡县都能和睦相处。至于终身大事,阿奴素来听之任之,顺其自然,有之我幸,失之我命!」
凤简薄唇勾笑,如夜般的眸对上众大臣,淡淡的开口道:「朕行天子之政,荐之于天。观政数载却每每忆起沙场战乱带来的惊痛,百姓悲哀,如丧父母。如今朕临朝三载,四方莫举乐,切不可忘有功之臣。」
平淡的一席话却夹杂着强大的气势,顿时惊得众人彼此面面相眈,不知所谓,但却一致的面向凤简,齐声道:「圣上仁德,臣等惭愧。」
凤简似是没有听到众大臣的惶恐之音,他沉吟了片刻,看向剑奴,忽然说道:「阿奴可曾想过婚配?」
「阿奴性子粗野惯了,实在不敢劳累他人。」剑奴冷眼瞅着他,声渐凉。
「朕若下诏御赐大婚,又何来拖累之说?」凤简微笑,清凉的语音下,字字坚定。
剑奴眼睛闪烁了一下,神色如常,但是双眸却大胆的迎向凤简,说道:「不知皇上究竟是何意思?」
双眸间的暗自垂询和较量让剑奴丧气不已,因为凤简的双眸一改之前的清雅淡漠,如今竟变得深如大海,难以窥测!
凤简移开视线,望望龙驭,再转眸望望剑奴,眯眼轻笑,手指拍上龙座椅背,轻笑道:「阿奴觉得龙驭如何?」
龙驭眼神淡淡的看向剑奴,剑奴看向龙驭,今日的他身着一袭绛紫官锦朝服,整个人灿然生辉,耀得她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