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隐喻他和她之间的关係。若有朝一日他死了,那她势必不会留恋不舍,而是会寻找更大的赢家。
她的冷血和无情,就是从那时候起被他察觉的。
面对这样一个无心人,最初的时候,他安分守己尊称她为夫子。
后来,她铸就了他心中的一米阳光,温暖而怡人。
再后,他爱上了她,于是心中的花,开始随着她的态度和言语,花开了谢,谢了又开。于是到了最后,素锦年华,閒看庭花。
曾经以为的爱,渐渐在岁月中沉淀成了一声又一声的「夫子」。
燕箫轻笑,只是笑容苦涩,十四岁惊鸿一瞥,他铭记一生,然后足足做了八年的梦。
梦里面,她盈盈浅笑,而他则远远观望,在她的背后将满腔痴恋,顷刻间点墨成海。
老八说:「六哥,像你这种人,一旦喜欢上一个人,註定此生在劫难逃。」
起初,他怀疑,他觉得可笑,最后他深信不疑。
寂寞的风声里,身后忽然想起一道熟悉而又沙哑的冷漠声:「箫儿——」
他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加快,然后缓慢回头,最后将目光定定的凝结在她的身上。
顾红妆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坐在床上,蒙着白纱的眼睛,没有任何焦距和方向的盯着房间一角,但那声箫儿是她说出来的没错。
惊喜油然而升,东宫太子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夫子她……终于愿意跟他说话了吗?
红妆,復活归来
更新时间:2013-7-31 20:55:26 本章字数:3261
三更天,青灯高照,满室灯火通明中,死而復生的顾红妆淡淡开口:「既杀我,又何必救我?」
「你是我……夫子。」更是我此生至爱,怎忍心杀?
顾红妆唇角的微笑,如同即将飘零的残花,浅浅一缀,说道:「现如今,我双眼已瞎,废人一个,再也帮不了你雄霸天下,匡扶社稷,留我何用?」
燕箫缄默片刻,再开口时声色已淡了下去,肃然开口,「夫子大恩,学生定当永世铭记在心。纵使帮不了我,我也要让你好好的活着,你看不见路,学生就是你的眼睛,学生牵着你的手,带你一起纵横万世无双。」
「燕皇要杀我,你却执意留我,倘若我还活着的消息被燕皇知道,不担心你东宫太子之位不保吗?」顾红妆语声沁凉栀。
燕箫想握住她的手,但伸出手却凝住了,有一种无声无息的痛,不经意间就蔓延全身。
「夫子祛我半世流离,此生风霜,只愿与你同共,痴狂千生。」
顾红妆脸色惨白的不似人色,开口缓缓说道:「几个月前,你陷害我挖了太子妃的眼睛,现如今你却跟我说彼此风霜与共。此话出口,岂不可笑?妖」
「学生有苦衷。」燕箫只觉得手脚冰凉,胸口隐隐刺痛,看着顾红妆眼睛上缠绕的白纱,心里泛起缠绵绕骨的怜惜和冷痛。
顾红妆轻笑,笑容淡艷如彼岸花,冷冷的说道:「苦衷?这话听来倒轻巧。」
燕箫手指颤动,呼吸渐渐迟缓起来,仿佛被严冰封住了所有的气息,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人狠狠扯动着,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悲凉和绝望在燕箫的心中升起,「夫子,我从未想过要害你。」纵使无心伤她,但将她一步步逼进死亡深渊的那个人却也是他……
「事到如今,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话?」顾红妆声音冰冷。
燕箫眼中流露出黯然和伤痛,「武原和白玉川是死对头,我便从武宁和白芷身上下手。当初我派人挖了白芷双眸,原本是想陷害宁妃,加剧武原和白玉川纷争,以此削弱双方势力,却不曾想……」燕箫纤长的睫毛紧紧的闭着,双颊上显出惨白之色。
「……」顾红妆身体一震,神情不敢置信,瞬间似是明白了燕箫话语下隐藏的深意。
燕箫默然伫立,烛光下他长身玉立,面容亦如玉琢成,线条俊逸而深刻,目光深深凝注顾红妆,「不曾想阴差阳错,就在那一夜,白玉川不知是何缘故竟然得知你的真实身份,连夜向父皇告密,被我获知。依照父皇的性情,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绝对会找出各种藉口意欲置你于死地。那夜御林军已在前往东宫的路上,一旦你被抓走进宫,绝对有去无回,所以……」
顾红妆听出燕箫的话外之音:「所以,你为了将我留在东宫地牢受审,拖延时间去皇宫,临时将矛头从武宁身上指向了我?」
燕箫苦涩的笑了,声音泣血而沉戾:「我不得不这么做。父皇若要杀你,谁都拦不住。况且白芷在东宫出事,属于家事,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就算父皇再震怒,也不会冒然将你带走。我心知,你此番在劫难逃,必须一死瞒天过海。那日我刚准备好假死药,却听闻你在狱中自挖双眸……」忍着心中波涛,燕箫沉声道:「知道吗?我原本想让你假死蒙混过关,然后离开帝都,待我登基之后你再回来,谁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后来呢?」短暂沉默后,顾红妆开口问道。
「父皇派白玉川前往东宫杀你,一来是为白芷报仇,二来是为了斩草除根。你若落在白玉川手里,只怕会生不如死,我便主动请旨杀你。」燕箫的五臟六腑翻搅在一起如同被巨手捏紧,冷汗冒出,他痛且快意无比的说道:「那日,你双眼已瞎,只知道父皇派人来杀你,又怎么知道白玉川就在庭院中等着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