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脸红了:「姑娘这番话,三娘受之不起。」
「每日迎来送往,看似曲意奉承,但多日相处,我对你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三娘心志颇高,过往一切只怪造化弄人。」
「姑娘……」三娘神情激动,一双明媚的眸子竟有水光荡漾,感慨道:「一入青楼终身误,十四岁隆冬夜我随妓院老鸨走进青楼的那刻起,有关于我的人生便再也不是我自己能够掌控得了的。都说少女怀春,可那样的怦然心动,那样的情爱缠绵,之于我来说,只是虚幻一场。像我们这些欢场女子,平日里逢场作戏,但一颗心却隐藏的很深。」
片刻沉默,凤夙忽然问道:「三娘可曾爱过?」
「……爱过。」三娘咬唇,终是嘆道:「有关我所爱之人,其实我之前在沙漠跟姑娘提过。」
这一次,凤夙皱了眉:「杀你之人亦是你所爱之人?」
三娘笑了,自嘲中透出讥讽:「身陷青楼,我并不感悲凉,让我痛心的是男人薄倖无情。他家境贫寒,虽然才高八斗却无钱财疏通科考门道……」似是说到了什么忌讳事,三娘蓦然止话,小心翼翼的看着凤夙:「姑娘,我无意冒犯凤国科考……」
凤夙无谓轻笑:「三娘,凤国已亡,所以你的话谈不上冒犯,更何况你说的没错,当年凤国科考制确实漏洞百出,弊端祸人。不碍事,你继续说。」
三娘鬆了一口气,娓娓说道:「我惜他,怜他,用金银首饰一步步助他踏进仕途。到头来,他功成名就却开始嫌弃我,他说他爱我,却放不下我的残缺。那夜,我跟他起了争执,当真想杀了他之后,我再自杀,但我下不了手。没想到,我的不忍心迎来的却是他的狠辣无情,他怕我纠缠他,阻断他仕途大道,竟然一刀子划破我的脖颈,我就那么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鲜血是怎么浸湿我的身体,看着他是怎么製造劫财杀人现场。那男人凉薄至此,怎不让我心寒?我当时就发誓,倘若我不死,我必定让他不得好死。他杀了我,我便最后杀死了他……」三娘神情激愤,恨声道:「姑娘,这就是因果报应。」
三娘在笑,但强颜欢笑间却悲凉尽显,忽然想起当日在沙漠里,那时候三娘笑着说过往事,又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凤夙望着前路,目光冷幽,话语却坚韧无比:「三娘,有我在,定保你此生安宁。」
龙血,月圆鬼至
更新时间:2013-7-15 20:38:50 本章字数:2022
燕都客栈歇息一夜,翌日凤夙并不急着前往东宫,而是吩咐店主将招牌饭菜端进来,明显不打算出去。
房门打开,有光线进ru室内。三娘惧光,躲在厚厚的帷帐后面,待店主退下,房间里只有她和凤夙,她这才飘到凤夙面前。
「姑娘,你一个人能吃这么多菜吗?」满满一大桌子的菜,还真是有钱没处使了。
「不是还有你吗?」
「我?」三娘指了指自己,撇嘴道:「姑娘,我是鬼魂,平日里吸两口菜香气也就饱了,这差事我可帮不了你。」
凤夙闭目,声息浅淡:「那你多吸两口,我和你一日三餐都在这里了。」
三娘吸了吸菜香,好奇的问道:「今天不去东宫了吗?」
「不急,入了夜,我带你先去御书房转转。」
「哦……」三娘又吸了几口菜香,忽然僵硬的抬起头,皱眉看着凤夙:「你刚才说什么?御书房?你去御书房干什么?」
「向燕皇借一样东西。」凤夙说的平静。
「什么东西?」
「龙血。」凤夙睁眸看着三娘,三娘不知道是被凤夙眼神所慑,还是被凤夙话语所惊,总之一时间心跳加速。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喝。」也为了活命。
三娘闻言,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嗫嚅道:「我眼拙,真心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嗜好。」她家姑娘可真特别。
凤夙似是笑了笑:「习惯就好。」
三娘迟疑道:「我今天夜里能不去吗?同样是真龙天子,上次楮墨差点害我魂飞魄散,这次摊上燕皇,我怕是又要倒霉一次。」
短暂沉默,凤夙目光深幽:「……你最好还是跟着我。」
月圆之夜。
宫墙内苑,龙凤雕刻白玉门,春色将晚,长长的青石玉阶上铺了厚厚一层琼花花瓣。
三娘起先还惧怕燕皇龙威,但见了这些花开似雪,洁白如玉的琼花,立时起了调皮之意,身形在半空中盘旋,瞬间琼花瓣仿佛被灌注了灵性一般围绕着凤夙翩翩起舞,黑衣白花虽说在暗夜里犹显诡异,却也煞是好看的很。
此番情景若是让旁人见了,定当尖叫声起,当场吓晕过去,好在凤夙一向对燕宫内侍、御林军巡逻时辰安排瞭若指掌,所以倒也不惧被人看到。
「你留守外面,若有状况也好及时通报于我。」言罢,凤夙随手挥袖,眼前琼花瞬间失去了灵性扑簌簌的掉落在台阶上。
黑衣女子拾阶而上,无穷无尽的台阶几欲伸到天际,夜风吹得她衣袍翻飞,而在她的正前方赫然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御书房!
三娘移回视线,坐在台阶上,指尖轻点一朵琼花在眼前游走飞舞,无聊的打着哈欠,偶尔看着来往宫女和御林军,她干脆好整以暇的斜躺在台阶上打盹,直到……
三娘惊慌失措的闯进御书房,原本就吓得魂飞魄散,当她看到凤夙埋首苍老的燕皇脖颈间吮~吸鲜血时,脸霎时惨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