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帝的声音听上去又虚弱了几分。
也是,按照辛帝那不怕死的作法,她哪怕回到修真界拿到仙丹灵药也救不回。
好良言难劝该死鬼,大慈悲不度自绝人。辛羽站在门前嘆了口气,才走进去。
「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啊。」辛帝抬眸看了眼辛羽,手中的笔不停,「现在这些官员越来越喜欢说些废话,看奏摺都失了几分兴致。」
「各位大人也是忧心国事。」辛羽回答道。
「忧心国事?」辛帝冷哼一声,「你过来。」
辛羽迟疑的往前走了几步。
「到朕身边来。」辛帝拍了拍左边的位置,「拿几本看看。」
辛羽后退半步,低声道:「儿臣不敢约僭越。」
「朕让你看你就看。」辛帝眉梢一挑,「好好看看你口中的'国事'。」
辛羽在辛帝的目光下,拿起一本被辛帝扔在一边的奏摺。
辛羽:「......」
全篇除了歌颂辛帝贤明威武,就是讚扬大辛繁荣昌盛,洋洋洒洒一大堆,要紧事啥都没有。
辛帝问:「如何?」
辛羽沉默了下,评价道:「大人们都文采斐然,不愧是读书人。」
辛帝嗤笑一声,「若换做是你每日看这些无聊的东西浪费时间,你会如何?」
这个问题十分微妙,哪怕奏摺是全是拍马屁的话,那也是奏摺,能看奏摺的也只有帝皇,或者获得帝皇特许的太子。
哪轮得到她一个在军营里当小兵的公主来思考奏摺无聊要怎么办。
「儿臣不知。」辛羽把奏摺整齐地放回原来位置,垂眼看向玉砖砌成的地面,「但儿臣若是遇到不喜欢的东西,要么无视,要么不让它有机会出现在儿臣面前。」
辛帝弯了弯嘴角,「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你今日一大早就递摺子进宫找朕,所为何事?」
然而还没等辛羽回答,辛帝就突然皱眉偏头咳了几声,然后淡定的拿出帕子擦去唇边的血迹。
辛羽眉头一拧,「父皇可有好好吃药?」
「当然。」辛帝语气淡定。
「吃的药是解药还是毒药?」辛羽抬眸重复问道,「是我送来的解药还是辛月送来的毒药?」
辛帝唇边红得发黑的血迹可不是吃了解药该有的样子,反而是毒入肺腑的症状。
辛帝眼睛微动,轻轻笑了下,「何出此言?」
「父皇让儿臣不要装糊涂。」辛羽看向辛帝,「儿臣也希望父皇不要糊弄儿臣。」
「父皇明知道辛月送来的东西有问题为何还要喝下?」辛羽疑惑问道。
「想喝就喝了。」辛帝看了眼辛羽皱巴起来的笑脸,表情顿了下,「和辛月无关。」
辛羽:「那是和林相有关吗?」
话音一落,紫宸殿陷入了一片寂静。
辛羽看着神色不明的辛帝,低声说道:「您对这世间没有留恋了吗?」
「该完成的事都完成了。自然没有留恋了。」辛帝倒是没有避开辛羽的问题,一一回答道,「朕倒是没想到你已经调查到这一步了。」
「得知林相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后,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林相?」
辛帝眼尾带笑,他不意外辛羽能查到林相身上,毕竟他一开始的目的就是想让辛羽亲自查到林相头上,想知道她会如何处置这位对她极好的外祖父。
「儿臣不知。」辛羽垂下眼帘,「但林相应该已经得知此事,儿臣希望林相主动认罪。」
「若是不来,儿臣亲自去相府将林相带来,任凭父皇处置。」
「好。」辛帝笑了,辛羽从未见过辛帝情绪波动如此之大。
他笑得连连咳了几声才停止,「朕喜欢你这个决定,这可比你母妃的一腔孤勇强多了。」
「所以你认为林相这次会来吗?」
辛羽手指微动,肯定道:「会。」
林相明目张胆给辛帝下慢性毒,就代表着他不可能缺席这么重要的时刻,他不仅会来,他甚至会盛装出席。
——
相府。
太阳逐渐西行,只余一缕微光落在林相被岁月镌刻上痕迹的脸上。
他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宣纸,低头仔细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里。
「主子真的想好了?」有人站在一旁,眼底有难过也有不解。
「终会走到这一步。」林相把信封封上,盯着上面的三个字有些出神,「只是辛羽的选择反而让我有些惊讶。」
他摇了摇头说,「还是心太软。」
「七公主也是对主子心有敬重,才会做出如此选择。」
「但我若是对她不利之人呢?」林相不赞同道,「这般打草惊蛇,将自己放在明处,我又该如何放心。」
「所以主子非去不可吗?」男子看向林相,「我们可选择的道路从来不止这一条。」
「非去不可。」林相转头看向男子,「我的结局早已被谱写好。」
「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你们无畏的牺牲。」林相淡声道,「你们云家该成为辛羽最强的底牌,而不是现在牺牲在这里。」
云家,是云贵妃的那个云,是和程家不相上下的那个武将世家。
而在林相身边的正是云家的长子,辛宸的舅舅,云柏崖。
所有人都认为云家和林相毫无交集,只是朝廷上的点头之交,但云家和林相的关係比任何人都要密切都要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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