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这么多年了,竟然不过时
哪怕有心理准备,看到张治文的时候,冯坤宇还是很吃惊。
他如离开庙子湖时一样,并没有穿病服,而是穿着一件对襟,站在医院的长廊向他招了招手,四肢比以前更胖了,冯坤宇走近才发现,不止四肢,面颊也跟着水肿。
剃了个光头,估计是免得化疗时,被掉发折磨。
「嘿,冯老弟!」张治文声音嘶哑,但中气仍算足,笑呵呵地。
「大哥,你这个样子,真像是要去庙里当和尚呢!」
冯坤宇小跑上前,儘量不让自己流露出惋惜的神色,开了句玩笑,一同和张治文笑起来。
张治文摆了摆手,「不行了,宝刀卷刃,老马跛蹄,风前残烛,英雄迟暮咯!」
如果硬要接话,冯坤宇也能说下去,不过他心中酸涩,拍了拍张治文的背,看向了他的几个儿女。
「都是傻子么,不知道叫人?」张治文说。
「冯叔!」
冯坤宇摆了摆手,张治文的三个小孩他都比较熟悉,不过熟悉的也只有他们的青春期,如今就连最小的姑娘,都亭亭玉立,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张牙舞爪了。
他不禁想到了阿珠,不知道以后会长成什么样的孩子。
张家老大在国外追逐音乐,整个人很儒雅,与张治文完全是两个风格,冯坤宇寒暄道,「老大也回来了,挺好的。」
「嗯。外面在吹风,房间准备了茶,冯叔里边请。」老大伸了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算了,你们兄妹去玩儿吧!我和冯老弟讲讲话。」张治文拉着冯坤宇的手。
冯坤宇扶着他进了屋,看见病床边密密麻麻的管子和仪器,不敢想像,张治文每天都受了怎样的折磨。
张治文似乎也避着自己的病房走,从房间的另一头,带着冯坤宇进了茶室。
窗外雨潺潺,绿树成荫压得整个房间有些暗,张治文摁开了茶座上面的一盏灯,请冯坤宇坐下。
「大哥,你这病什么时候发现的?」冯坤宇问。
「今年年初。」
「为什么不早点治,反而去了普陀山修行?」冯坤宇看见了他的那尊小金佛,被摆在了茶台的左侧,已经没了烟火供奉,成了普通的摆设。
「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何必受那个罪。你也知道我这人脾气大,估计是被我家那些王八蛋气出来的病,离他们远些,比吃药管用。」
「不要这样想,至少他们兄妹三个,很爱你。」
张治文端起茶杯,闻着茶香,催促冯坤宇,「尝尝,金骏眉。」
冯坤宇捧着茶,喝了一口,食不知味。
张治文又说,「雨晴在庙子湖的事儿,我听说了,真是对不住了,冯老弟。」
「不关你的事儿,大哥别往心里去。」冯坤宇取出包里的文件袋,将东西放到了他面前,「只是这个文件,大哥还是自己保管吧!」
张治文拿过文件来,嘆了一声气。
他在茶桶里取过一个茶针,当着冯坤宇的面儿拆开了。
「这——」
「不是遗嘱。」张治文抽出了里面的东西,递到了冯坤宇面前,「自生病后,我人虽然在普陀山,但也担心,所以请那个美国回来的 coo,把家里所有人都查了个遍,没想到真查到些东西。」
冯坤宇拿过来一看,竟然全是郑雨晴这么些年,伙同二儿子还有李律师,利用他们的职务之便,几头吃钱。
「我让老二负责公关和对外事务,一直不觉得他是个有心计的人,本想锻炼他,没想到他却私底下拜了师父,这么会巧立名目。」
这个师傅,自然是郑雨晴。
原来张舒文要挟他们的,是这件事。
「大哥既然知道,为什么离婚时,还要给她那么多东西。」
「嗐!行善积德吧!毕竟我当年娶她,也是看她没什么背景,又年轻。」
冯坤宇没有兴趣去看那些证据,知道张治文把证据留在他那儿,只不过是留个后手。
在来医院之前,冯坤宇找了曾经一起在哈尔滨工作的同事,打听了一下,张治文如今已经将与他打官司的所有亲属,赶出了公司,而且也用了些手段,稀释了张舒文的股份。
与他亲近的人中,二儿子拎不清,小女儿太小,郑雨晴只为自己,妹妹和其他亲戚一样,太自私,也太有野心。
冯坤宇相信,从张治文知道自己生病的那一刻,这盘棋局,就已经布下了。
「大哥一开始,就没想过把公司给舒文吧!」
张治文长嘆,絮叨起来,「不知道何时她与我,两条心了,互相算计,一听我在你那里还留了遗嘱,怕我最后确定的继承人不是她,竟然马上就要挟雨晴去庙子湖偷!」
张治文见冯坤宇的茶杯空了,给他倒茶的手不停颤抖,冯坤宇接过茶壶,替他和自己续上。
「老大不喜欢做生意,我其实也想考验舒文一下,看她登上高位,是否愿意善待我的孩子们,没想到——她这么迫不及待。」
张治文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单手撑在了茶台上。
长久的沉默,只听得见窗外树枝摇曳的飒飒声。
「我最疼爱的妹妹啊——」
张治文在冯坤宇面前,最终没有崩住,撒了泪,「我生病这么久,她竟然不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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