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山村的其他居所相比,胡悠悠和萧烈面前这个小院简直就是格格不入。
石头堆砌的矮院墙已经有些残破了,其中正门旁边还不知道怎么整的居然有一个大豁口,大概是没有时间修补的缘故,暂时钉了几个木桩子充当栅栏。
此时,胡悠悠和萧烈就站在这个豁口处向里面张望。
院子不大,收拾的很干净,还专门开闢出了一块地来种菜。
只是,见惯了其他院子里大片绿油油的蔬菜,再看看这个小院里蔫蔫巴巴仿佛随时快死掉的大白菜,胡悠悠真心感觉有点惨。
屋子是土坯房,有一侧被烟熏的漆黑,目测是失火造成的。
胡悠悠和萧烈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文瓦匠说章平瑾日子过得不太容易……何止是不容易,简直是艰难好吧?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这个小院除了贴在大门上的春联上的字之外,其他的简直不忍直视。
就算安平村最穷的人家,住的地方也比章家好。
「有人在家吗?」胡悠悠扬声叫道。
黑漆漆的屋里模糊有人影在动,然后屋门推开,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大娘颤颤巍巍的站在门口应道:「谁啊?」
她的脸衝着院门的方向,眼睛眯着。
「章大娘,我们是来找章平瑾章先生的。」胡悠悠浅笑嫣然,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亲和一些。
章大娘听到她的声音,头转动了一下,眼睛依然眯着:「他下地去了。你们是谁啊?」
留意到她的动作,胡悠悠不由一愣,下意识的朝萧烈望去。
萧烈点了点头。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章大娘似乎眼睛有些问题。
「章大娘,我姓胡,叫胡悠悠。」胡悠悠先做了个自我介绍,随后实话实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章先生收我弟弟为学生的。」
刚才为了找到章家,所以才编了谎话忽悠那位老大爷。现在面对章大娘,已经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章大娘有些惊讶,随即嘆了口气:「辛苦你白跑一趟了。进来喝口水再走吧!」
得!变相的撵人!
胡悠悠极为无语,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口中应着:「好嘞!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还真的口渴了!劳烦大娘赏口水喝!」
原本章大娘这样说,就是想让这姑娘知难而退。
可谁知道话说出去了,人家反而打蛇顺杆上,真的要进家里喝水。
章大娘的心情有些复杂,心思着声音这么甜美的小姑娘……怎么脸皮这么厚呢?
然而,让章大娘见识到什么叫脸皮厚的还在后面。
进了屋,胡悠悠四下打量了一下便笑道:「大娘,您家厨房在哪儿?没事,您不用招呼我,我自己去烧水就行!」
章大娘木着脸伸手指了个方向,胡悠悠就乐颠颠的去了。
这时萧烈将马车赶进院里,将马栓好后也进屋了。
看到章大娘站在门口后,他热络的招呼道:「大娘别在这儿站着了,快进屋坐啊!」
章大娘:「……」
这是自己家没错吧?为什么有一种去别人家做客被招待的感觉?
这一个两个的,都有点太自来熟了吧?
章大娘忍不住问道:「小伙子,那姑娘跟你是什么关係?」
「大娘,悠悠她是我媳妇儿!我叫萧烈,我们俩新婚不久,感情很好!」萧烈笑着答道。
章大娘脸又黑了几分,谁想听你在这里秀恩爱了?
「咳!那个……」章大娘咳嗽了一声,决定拿话点一点对方,「萧烈啊,你跟你媳妇儿还真是挺不见外的啊!」
萧烈不好意思的摸鼻子笑:「悠悠这个人确实性格开朗,特别乐于助人,还勤快!大娘你不用跟她客气!」
自己是这个意思吗?谁夸你媳妇儿了?你们两口子还真是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的老话啊!怎么脸皮一个比一个厚?章大娘目瞪口呆。
然而萧烈根本就没想过等待她的回应,直接伸手搀着她……不,应该说半挟持着把章大娘扶到屋里去了。
章大娘的表情是懵逼的。她都知道自己怎么从门口一下子到了屋里。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胡悠悠将水烧开,拎着水壶出来,就看到章大娘和萧烈各自沉默的坐在屋里,场面十分诡异。
如果不是年龄相差太大,时间又太短,单凭章大娘那副被强迫了的委屈尴尬表情,只怕以胡悠悠这种小污女的思想指不定脑补出什么场景来。
呃……念头刚一升起,胡悠悠就被自己的想法噁心到了。
「悠悠,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被萧烈捕捉到,立即起身快步走过来,一边将她手中的水壶接过去,一边关切的问道。
萧烈的关心让胡悠悠有些羞愧。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没事,我……」她刚开口想说自己已经好多了,突然听到院门口有喧譁声。
临近午时,南山村的男人们基本都下地干活了,唯有女人孩子和老人留在村里。
正常这个时间是村里最安静的时刻,因为女人们都在忙着做饭,老人则帮忙带孩子。
可现在,突然驶入村中的几辆马车打破了南山村的宁静。
哒哒哒哒……
错乱的马蹄声将村里的人吸引出来。
他们走出家门张望,只见四辆马车已经绝尘而去,只留下飞扬的尘土。
「又是去章家的吧?」有人嘆气。
「去了有什么用?反正章先生也不会答应他们!」
是的!章平瑾的固执已经在南山村村民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们十分不理解为何章平瑾不带着老娘去城镇中享福,而是留在村里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