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时,她虽然一边假装抗敌,其实浑水‘摸’鱼,找到了体内毒‘药’的解‘药’,并意外的解开了被封禁的记忆。
时隔多年,那段记忆却因为被封禁,解开时便如昨日才发生的那般鲜活。她此时已不是年幼无知的小童,经历太多的事,再回想当年之事,便想到纪家小小姐有可能还活着。她在天彻庄多年,手染鲜血,心子黑烂,回想已过去的二十年,也唯有幼时跟着雁姐儿那一段时间是最美好的。就如当初纪十记忆初复,发现跟梅六偷‘蒙’拐骗的日子是她想要珍藏,却因为最终以为被抛弃而成为了一块一碰就痛的陈旧新疤。他们这样的人,痛就会狠狠地报复回去,同样的,得到过的真心也会倾尽所有回报。
所以,天彻庄灭后,她一得到自由,便回到了阔别多年的纪家山庄。那已是七年前的事,纪家山庄因为当年那件惨事被人传言闹鬼,而荒草蔓生,房屋破败,周围方圆几里内都没人敢过来。她想请人修缮这里的时候,找了很久都没人愿意来,最后还是用出非常手段,才将这事做成。再之后,她便一个人守在这里,一边查找着雁姐儿的消息,一边寻找当年的仇人。
虽然在跟纪十的较量上她总是吃亏的那一方,那是因为她‘性’子比较火爆,没有纪十那么‘阴’坏。但是能够在天彻庄安然活下来,并站在不低的位置上,就能够证明她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她手中有人,而且那些人还很忠心,在这方面纪十是比不上她的,这也是当初她那么清楚纪十的行踪,并仿如亲眼目睹了奚言主寨里发生的事的原因。哪怕她离开了天彻庄,她手下的这些人也还在。有了这些人,加上她的记忆,想要找出当年的仇人再容易不过。因为仇人是成年人,就算过了十多年,容貌也不会发生太大变化。但在找纪家小小姐上,就没那么容易了。甚至一度,她认为纪家的小小姐已经不在了。
“就是为了这个?”在父母亲人坟前祭奠过,纪十看着夏候衡拿给她的剑谱,眼中流‘露’出一丝怆然,没有伸手去接。就是为了这么一本鬼剑谱,害得她家破人亡!而更乌龙的是,她纪家上上下下都不会武功,这本剑谱还是她父亲出外游历时遇到的一个朋友寄放在他那里的。当听到这里时,她恨不得将父亲那个所谓的朋友碎尸万段,更甚于杀她全家的仇人。
“我手段没你狠,只是把那些参与了的人,还有那一个‘朋友’斩断了手脚,放在缸子里养着,就等着找到你,再‘交’由你亲自处置。至于他们的家人,唉,武林中的事何苦牵扯到普通人呢……”夏候衡很有些悲天悯人的样子。“当然,如果你需要,有关他们家人的消息我也是能提供给你的。咱们对着干了这么多年,难得合作一次,总要让你满意才是。”
纪十本来想去看看那些人,但是在回头看到子万,还有小晴娃时,神‘色’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道:“算了,那些人你帮我处置吧。我欠你一个人情。”身世已了,大仇得报,她还是珍惜现在拥有的才最重要。子万本不喜欢她的恶毒,另外也要给小妞妞积点德,二十多年前那些人毁了她原本幸福的家,总不能二十多年后再让他们恶心她一次。
注意到她的目光,夏候衡扑哧笑了出来,“原来是从良了啊。不过你真要跟这个男人吗?他可害得你不惨。”
“什么从良?不会用词就别‘乱’用!”纪十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后摆摆手,“走了,你管好自己吧。有事到奢香找我。”
“你不留在这里吗?”夏候衡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洒脱。
纪十没有回答,她走到不远处的子万身边,抱过‘女’儿,一家三口慢慢走远。夏候衡看着走了老远还在对着自己挥手的小妞妞,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找一个人成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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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挂在子万心上整整有七年了,这次见到夏候衡,怎么可能放过询问的机会。当得知真相后,他顿时懵了。他永远也想不到,自己那一掌竟然差点害死了纪十。而更让他后怕的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那个时候纪十确实是不想要他了。他不知道如果是七年前知道了这件事,他是否还有勇气把纪十抢走,是否还能若无其事地对她说喜欢。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庆幸自己现在才知道。
直到回到城里,子万都没说过一句话,因为他是在纪十去看父母房间时问的夏候衡,因此纪十根本不知道他在为什么不高兴。但是偏偏他又一直握着她的手,无论做什么都不肯放,让她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倒底怎么了?”等晚上把小妞妞哄睡之后,纪十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子万没有回答,却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紧紧地,似乎像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纪十感到他的不安,虽然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还是没推开他。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不会后悔。”过了好一会儿,子万的手臂才稍稍放松,哑声说。
“你现在后悔了?”纪十弯眉不由竖了起来,暗忖他要是敢说他后悔要自己了,她才真要让他知道什么是后悔。
子万将脸埋在她的发间,闷闷嗯了一声。他想到在他带着奚言豫离开中原时,她却差点坠崖而亡;他想到当初自己在发现对她的感情时,甚至还想过掐灭;他想到自己几乎永远失去她……他终于知道什么是后悔,终于知道后悔却永远也无法弥补的痛苦。
“你后悔什么?”听到他那声嗯,纪十差点发作,幸好感觉到他现在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嫌弃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