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通广大的天师却低头捧着一只别人的脚丫子,怎能不叫人瞠目结舌。
小病猫也是难得的美貌,因为没本事,这美貌就落了下层,纯属以色侍人。
但美貌之人终归令人赏心悦目,天师捧在手心里的脚丫子白生生的,也如同美玉雕就。只可惜长了冻疮,被手一搓,发红发烫,色如胭脂。
捧着这只脚祁进就如同捧着心爱的宝物,擦药擦得那叫一个专注,一个仔细。
他眉头微微一皱,难道天师叫他来,就是看他给别人搓脚?
他高高大大一个人就戳在那里,不容忽视。可祁进自顾自低头给末璃的脚丫子上药,连一眼也不看他,生生晾着。
这不免叫穆沙有些尴尬。
他尴尬了,翘着脚丫子仰头看他的末璃越发神情傲慢。
穆沙心里就升起一股怒意!
怎么着?叫他来,就是让他在小病猫面前出丑丢脸吗?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仔仔细细把药都上了,祁进拿起放在一边的白帕子抹净手。再拿起袜子给末璃套上,一层丝袜,一层棉袜,再套一层毛袜。把她白生生红彤彤的小脚丫子裹成一块大发糕,还要再套上厚厚的鹿皮靴。这才放开手,缓缓扭头,看了穆沙一眼。
穆沙压住心中的不悦,抱拳上前一步。
“天师,我来了。”
祁进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末璃。
“皇子和陛下有过误会,今天大家既然都在场,就把事说开了吧。上回的事,是你不对,向陛下陪个不是。”
什么?叫他给小病猫赔不是?穆沙瞪起眼。
末璃穿好了鞋袜,跳起来跺了跺脚。被他瞪了一眼,立刻也仰起头,回瞪过去。
“怎么?你还不乐意?上回是谁拿着刀要杀人?杀人你还有理了!”
杀你就有理!穆沙心想。
“哼,蛮夫!”末璃不以为然,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祁进。
“看看,蛮子就是蛮子,不讲道理。不是我小气吧。要我说啊,道歉有什么用?道歉有用,还要官府干嘛。他那天还拿刀砍我呢,今天我也要砍他!这才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说着,她还伸手比作刀,挥手砍了几下。
瞧着她小胳膊小腿的乱舞,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然而祁进坐在爱榻上却是一脸慈爱的看着这小病猫,叫他跟见了鬼似得。天哪,天师也会有这样的眼神?这小家伙到底哪儿好啊?
难道天师也是色令智昏?不对啊。他自己就够美,天天照镜子,就够美死他。这天下还有能迷惑他的美色?
就有!活生生的现实摆在眼前!
“你就让她砍两刀吧。”祁进改口了。
喂!刚才还只是要道歉,现在就直接砍两刀!天师,你醒醒好么!
祁进表示醒不了!他就喜欢不讲道理的末璃。
一听可以砍两刀,末璃双眼一亮。
“刀呢?我的刀呢!”
她哪有刀啊!
“皇子把刀借陛下用用吧。”
喂!还要他亲手把凶器送上让人砍啊!穆沙都快要被气笑了。天师你的认真的吗?
祁进一脸“对啊,我很认真”的表情。
穆沙顿时就笑不出了,脸色一片凝重。
末璃则摩肩擦掌,跃跃欲试的上前。
“来来来,刀给我。”
他真想一刀出鞘,砍死这气死人的小东西。
他恶狠狠瞪眼,末璃后退一步,随即又挺胸上前。谁怕谁啊,今天有长生子撑腰,她胆子大得很!
何况,她还别有用心呢。
穆沙看看祁进,真让她砍?不甘心,太不甘心了。但违抗天师,他也的掂量掂量。
祁进给他一个“放心”的浅笑。
“她能砍,你能跑,不用怕。”
原来如此!可就算能跑,他也不乐意啊。凭什么!哦,让个小孩子在后面追着跑,他还要脸不要?
末璃哼一声。就是要你不要脸!
于是乎,峡谷里的合邕将士们很快就看了一场闹剧。
一个十来岁娇滴滴的小娃娃,穿的花团锦簇,手持一把雪亮的弯刀,追着他们亲爱的皇子殿下,满地乱跑。
“你别跑!站住让我砍!”小孩子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跑几步就得停下来喘气,一边喘一边嚷嚷。
皇子脸黑如锅,在前面站住回头看。
他傻了才会站住让她砍,好么!真是蠢极了!
起先他是真觉得丢脸,被个小孩子追着跑,太没面子了。不过两圈下来,就变成小病猫丢脸了。
他没怎么用心跑,她都追不上!这小子也太没用了!本来是猫捉老鼠,现在变成老鼠戏猫。
末璃一边喘一边心里冷哼。
谁要追他啊!别太拿自己当回事,好么。跟你做场戏罢了!别太得意!
深吸一口气,她高举起弯刀,摇摇晃晃又开始追。
穆沙叹口气,真心不想继续玩这游戏了。他现在已经不怕丢脸,不怕被砍,就怕这孩子摔一跤,自己把自己砍了。到时候又算在他头上,哪儿说理去。
末璃踉踉跄跄,摇摇晃晃。
此时合邕的将士都只当她和皇子是相熟的,两人正在玩闹。否则怎么会拿着皇子的刀,还能追着砍。
所以这回无论她走到哪儿,都没人拦了。
怎么追都追不上,她气得开始乱砍。
也没人怕,她拿着刀手都乱晃,一看就是没练过的。众人不怕被她砍着,就怕她误伤自己。
她晃来晃去,一会砍在帐篷上,一会砍在木头上,后来气急了,就往麻袋上砍。
麻袋最给她面子,应声而裂,哗啦啦就洒出许多黄黄的谷子。
众将士见她这副没用的样子,纷纷摇头,哄然大笑,就连穆沙都有些看不下去。
她拿着刀在旁边喘气,趁机好好看了看麻袋里的东西。
黄灿灿的谷子!果然是粮食啊!
她咬了咬唇,索性把刀扔了,伸手抓了一把谷子,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