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九卷47、年轻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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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哽咽道,「这个道理妾身自是明白的。那钮祜禄家的两个,正是千方百计寻我的错处呢可是这是在皇贵妃娘娘您的驾前,我才敢这么说。因为这后宫里,我也唯有在皇贵妃娘娘您的面前,才能什么话都说出来。」
婉兮静静抬眸,「永贵人,你希望我帮你做什么呢?张德伤人偿命,这自是应当的。」
永贵人哭倒在地,「皇贵妃娘娘,妾身只怕皇上会因此而恼了妾身去!妾身是无辜的啊,那张德性子如何,也并不是妾身教化出来的!他统共来妾身的宫里伺候还不满两年!」
永贵人说着满眼的恨意,「再说妾身总觉着这事儿不简单!顺嫔和兰贵人早就想联手整治妾身,那张德又本是皇太后宫里的奴才,妾身便怀疑此事是她们两个做好的扣儿,却要都冤赖到妾身的头上来!」
婉兮轻嘆一声,「此事终究出在张德骄纵上。永贵人,我倒要问你,那张德能时时出宫,随便结交宗室,你可节制过?若没有你给的对牌,他又如何能时常出宫去?」
「说到此事,终究你也有疏失之过。皇上不追击便罢,若是皇上当真要追究,你该有错便认错,皇上自会分清你过失轻重,不会冤枉你去。」
永贵人伏地大哭,「话虽如此,可是妾身就怕有人要从中使坏!若是顺嫔和兰贵人联起手来,将张德杀人说成是我教唆奴才,那我就完了皇上不会饶过我的。」
婉兮垂首静静想了想,却是抬手唤永贵人,「凌之,你过来,我问你个事儿。」
永贵人一怔。
皇贵妃已是许久没有叫过她的小名儿了。
永贵人忙膝行上前,「妾身愿闻其详!」
婉兮含笑道,「我问你,今年是什么日子,明年又是什么日子?」
永贵人被问得一愣,不过倒也还是年轻聪明,这便立时答,「今年是皇上六十万寿,明年则是皇太后的八十万寿!」
婉兮讚许颔首,「所以,你回去吧。」
永贵人怔住,向上呆呆望住婉兮,「皇贵妃娘娘?」
婉兮自己起身,转身向内,「玉蝉,替我送送你永主子。」
永贵人离开婉兮寝宫,一路还是没法儿停了泪珠儿。
观岚都忍不住嘀咕,「皇贵妃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说到底,还是不想帮主子是怎的?」
永贵人也是咬牙,「竟是我错了,我今日就不该来找她!或许依着她,巴不得我们几个年轻的斗得你死我活呢,她乐得作壁上观!」
果然不出几日,皇帝在避暑山庄的「依清旷」,勾决本年人犯。
尤其在勾决到太监张德谋杀道士康福正之事,除了勾决张德之外,更是申饬了蓄养道士的辅国公、宗室宁昇额,下旨将宁昇额交宗人府察议,绝不轻饶。
勾决张德的当晚,皇帝便传旨内务府,降永贵人为永常在。
进宫七年,好容易晋位为贵人,结果这一遭儿又降回常在来了。
永常在憋屈地在自己寝宫大哭,「她果然一个字都不肯帮我说,她就是想眼睁睁看着我被降位,又被打回原形!」
观岚也是委屈地陪主子掉眼泪,「谁说不是呢这件事其实从头到尾,都与主子无关啊。只需要有个人能在皇上耳朵边说一句,皇上就能立时明白过来。」
「说到底这对皇贵妃来说,根本就不算事儿,主子可不算给皇贵妃添麻烦去啊,她怎么就连这举手之劳都不想帮忙呢?」
永贵人恨恨地细细鼻子,用袖子抹一把眼泪。
「算了,她不帮我拉倒!」
永贵人的泪渐渐干了,她转头望向窗外,「我啊,从进宫第一天起,就没真的想过要跟她争宠。我知道一来争不过,凭她在宫里的年头,凭她生育之频,她在这宫里就早已盘根错节,我要是瞄准她,变成了蚍蜉撼大树去了。」
「可是七年过来了,七年啊!七年来我为她出了多少力,卖力讨好她多少回?结果却只换来这样一个结果!——我才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
「她看不上我,从当年女子挑选的时候儿她撂我的牌子,我早就该明白她压根儿从心眼里就没看上我过!是我痴心妄想了!」
永贵人缓缓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改主意了!我要争宠,跟她争宠去!」
十二月,前朝后宫都在预备着过年。
皇上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忽然下旨呵斥四阿哥永珹去。
原是十二月里,皇上至上书房查问皇子皇孙的功课,却发现永珹竟然不在书房中。
大清皇子皇孙,并不是成年了、成婚了就可以不进上书房了,除非是被皇上安排了差事,如永瑢管内务府,需要在衙署办公之外,其余并无差事,或者不用在固定衙署办公的皇子皇孙们,依旧还要每日都进上书房念书。
——其实这也是皇家用来约束皇子皇孙们的一个手段。以此将皇子皇孙们圈在宫里,叫他们与外官隔绝去,方不会再犯「九龙夺嫡」之时,各个皇子都私下与外臣结交,个个都有自己一派势力的局面去。
尤其是此时,皇子皇孙们除了小十五和小十七之外,个个儿都已经成年、成婚了,而皇上已经年过六旬,正是皇子皇孙们翅膀儿硬了,而皇帝还没正式立储的敏.感的时候儿。
皇帝见永珹不见,便是大怒,追问永珹下落。
结果查问回来的答案是:永珹说自己在府里祭祀呢,这便没进书房来念书来。
永珹这个理由听似冠冕堂皇——也是啊,神灵自是更要紧的,是超过这人间所有规矩的。
可是永珹不找遮掩的理由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