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七卷67、狡猾(八千字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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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八阿哥腿脚不好,可是龙脉终究是龙脉。古来帝位传承,便有傻子呆子都有继承皇位的呢,更何况只是腿脚的毛病。」
三丹小心看愉妃一眼,「更何况,八阿哥的脚当年落下毛病的缘故,皇上其实是心知肚明。故此这缺陷非但不至于叫皇上厌弃了八阿哥,反倒可能叫皇上格外怜惜起他来。」
「如今八阿哥又有了尹继善这样一门亲事,便当真是如虎添翼去了。」
三丹说着撩袍跪下,「奴才知道主子不爱听这个,可是奴才还是应该向主子禀明。奴才这一辈子都在主子、五阿哥身边儿伺候,自是一颗心都向着主子和五阿哥。主子顾着大事儿,便也难免有些小节给落下的,那奴才就应当替主子记着。」
愉妃嘆了口气,伸手扶起了三丹来,「我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意?如今永琪成了婚,他尚且有他自己的小日子过去,如今在内廷里,我便是心里有什么事儿,也唯有你还能帮我计议着去。」
三丹这才鬆一口气,顺着愉妃的搀扶,站起身来。
「奴才就是觉着这些年来,主子和五阿哥都并未将对八阿哥设防过。奴才便担心,这腿脚的毛病反倒可能成为八阿哥最好的伪装去。一旦他得了机会,反倒可以趁势而起,倒比其他的皇子阻碍更少了。」
同样的心理,便是皇后也自然没将永璇当成对手去过,便是防备着谁,都不至于防备着永璇。整个皇子之间的情势,反倒就是这个永璇周遭一点儿羁绊都没有。
愉妃便也点头,「你说得对。便是从前没防备着他,可是从他大婚起,咱们便不能不防了。」
膳房送来晚膳,三丹伺候着愉妃用了。只是愉妃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叫撤了。
三丹怕愉妃腹中还是空的,这便给端上来奶茶。
好歹,还能垫一垫肚子去。
愉妃缓缓喝着奶茶,心思却明显不在这儿。
三丹便轻声道,「今儿的忻嫔倒是有趣儿,竟然唬了主子跟她一起去『捉尖』,险些连累了主子去。」
「更有趣儿的是,她竟然还能当着主子的面儿承认了依奴才瞧着,这倒不像往日的忻嫔了。」
愉妃扬了扬眉,倒也点头。
「可不。忻嫔别看年纪不大,心眼儿却不少。你看自从令贵妃能生了之后,这些年这后宫里,除了她生下过两个公主之外,还有谁生下过孩子去?她那两个公主,是活生生从令贵妃那儿抢出来的,就她有这个本事,旁人谁都不行。」
「故此啊,她的心眼儿自然不是白给的。若不是比令贵妃小了十岁去,在这后宫里的经验和阅历都吃些亏,否则便是令贵妃都未必是她的对手!」
「这后宫里啊,如今怕是唯有她最明白,想要得皇上的恩宠,就必须要跟令贵妃争。唯有令贵妃倒了,她才有重得皇宠,取而代之的可能去。她有这个心,她也有这个本事,所缺的不过就是时机,以及能帮得上她的人。」
愉妃说到这儿微微一顿,眸子里流云翻滚,「你说的没错儿凭这忻嫔的心眼儿,论理儿她是不至于要在我眼前承认她的心迹去的。」
三丹点头,「奴才觉着不对劲儿的,也就是这个。」
愉妃轻轻一哂,「可是她既然当着我的面儿认了,那就只能说是她自己的性子变了。」
「也是啊,她失宠这些年,叫皇上独自一人儿给扔在咸福宫里那么多年,她早已不再是从前那个刚进宫时意气风发、年少气盛的满洲镶黄旗下、七省总督的女儿了。」
「都说百密尚有一疏,她这些年没了六公主,又失宠,起伏不定,便是什么聪明气儿,也都快要给磨平了去。」
三丹想想,还是点头,「主子明鑑,想来也该是这么回事儿。」
愉妃不知道,此时的忻嫔却是胃口甚佳,用完了一碗紫米饭,又叫乐仪给添上一碗。
乐仪自然也高兴,凑趣儿道,「主子今儿胃口真是好,合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咱们安宁大人復职苏州布政使,明年皇上南巡在即,这会子正是安宁大人立功的时候儿。想来,主子復宠之日,便也就在眼前了。」
忻嫔轻哼一声儿,「若没有这点子把握,我又何苦苦心经营那一二年去,卯足了全力为姐夫復职而盘算去?」
乐仪便也笑了,「还是主子能掐会算,便在后宫之中,都有本事影响江南之事。便凭这个,就是后宫里再没有第二个的。」
忻嫔用牙筷拣了紫米粒儿送进嘴里,面上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远在江南的事儿,主子说给撂定就撂定了,那近在后宫里的人,那还不是主子手到擒来么?」乐仪又给忻嫔夹了一筷子菜,「便如愉妃,这也是个老谋深算的,可是今儿,终究还是被主子给收服了。」
说到愉妃,忻嫔端着饭碗,不由得挑了挑眉。
「收服她,原本没什么难的。她仗着自己年岁大、资历深,又自恃老谋深算,自也是不将后宫诸人放在眼里。你没见她在后宫这些年,也少与人交往么?便是后来有个鄂常在,也只是因为她们两个是姻亲的缘故;结果那鄂常在如今不得用了,这便也被她给扔开了。」
「故此啊,想要收服这样儿的人,便不能不用『示弱』二字。叫她自以为是我服了她,是我归在她的门下,而不是她投靠给了我这个道理我早就知道,只是我从前才懒得与她周旋。一个南苑海子人,家里时代都是在南苑给皇上餵鹿、哨鹿的,便是八旗蒙古里也是最低微的家世,我一个满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