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吃暗亏, 谁会得利。
萧绮问:「现在我猜到了,你的解释是什么?」
姜禹垂下眼:「我的处境, 我和姜朔的关係你也知道, 这一步我迟早要走。」
这些萧绮当然明白。
萧绮:「那你觉得我知道以后, 会有什么反应?」
姜禹又抬眼:「你会生气。可我除了对不起,除了以后用行动表示我的歉意,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再多的解释,在你这里都是狡辩。」
他倒是很拎得清。
萧绮看着他许久,一个字都没说。
姜禹就任由她看着。
其实这样的他, 她本不该觉得惊讶,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就像那句俗语说的一样「咬人的狗不叫」, 一个平时话不多,对谁都和和气气,且性格有点闷的人,说好听点是内敛稳重,说难听了就是一个不小心惹到了, 他可能会做出一些让人跌破眼镜的行为。
更何况, 姜禹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身处这样的环境,他要是可以随意拿捏,任人鱼肉,他早完蛋了。
说实话,站在阴谋的角度上,她会惊艷姜禹的手段,但站在她个人角度,她很不舒服。
半晌过去,萧绮声音变轻了些,问:「你早就知道姜朔下一步会对我出手,所以就主动製造机会?」
姜禹说:「邵晓菲的事情之后,我就察觉了。我的考虑是,与其让他去策划,你我都处于被动挨打的位置,倒不如将这件事掌握在自己手里。起码我还可以控制局面,知道如何善后。」
这就相当于发明毒药的人,提前也把解药准备好。他想得还挺美。
萧绮:「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那些人施压『逼』我离开之昀,你将时间控制在一年,这也是你提前计划好的?」
姜禹摇头:「施压我想到了,但事情不是我计划的,我只能尽我的努力,争取更多时间。事实上,决定走这一步,是在我知道你要创立新品牌,你要离开之昀之后。若非知道你要走,我会换一个办法。」
萧绮缓慢地点头:「的确,被『逼』离开之昀,我并不生气,我本来就是要走的。」
姜禹没接话。
萧绮:「但这次姜朔的确惹到我了。而现在,你又让我知道这里面还有你的手笔。」
姜禹依然不语,可他的脸色是紧绷的。
萧绮看出来他有些紧张,但具体在紧张什么,她没有深究,也懒得深究。
她忽然想起之前姜禹出车祸不久后他们的一次对话。
他那时候说:「看来我以前对你真的不好。」
她当时笑嘻嘻的说:「和小甜剧的男主比,不够,但和我自己的预期比,足够。」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心态还真是「健康」。
也是,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所以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是姜禹突然对她展开攻势,还是从他忽然表示要復婚之后?
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是真的有些不爽,换做几个月前,她必然不会这样,她甚至还会觉得姜禹够果断够手段,顺便琢磨一下该如何趁机「讹」他一些补偿。
可现在,她也不知道具体在在意什么。
萧绮闭了闭眼,等再看向姜禹时,这样说道:「你之前提议復婚,还说即便復婚了也不会干涉我,会尊重我的心意和选择。可我一直很排斥这件事,我现在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这话落地,姜禹的瞳仁缩了一瞬,神情中也掠过一丝阴影。
萧绮异常的冷静:「虽然我喜欢你,但我还没有失去理智,我还有自保的本能。阿禹,我真的有点怕你。」
这样的心理其实在上一次姜禹问她,有没有想过,他就是图她这个人的时候,也曾出现过。
她说他已经得到过了。
可他说还不够,远远不够,他要更多,要永远。
她同样感到害怕。
她甚至想过,如果这样一个男人执着起来,女人若爱他倒还好,若不爱,必然会酿成灾难。
大概是萧绮将排斥的情绪挂到了脸上,姜禹见状,很快去拉她的手,轻声说道:「我永远不会这么对你,你不要怕我。」
他的尾音有点轻颤。
萧绮没有抽手,只是在心里默默否定着,所有挂在嘴上的承诺她都不会相信。
然后,萧绮说:「我倒是觉得我还是傻一点好,那么这件事我就不会猜到是你,那也就不会纠结了。」
那样一来,就算有一天姜禹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她,将她牢牢套在身边,她可能还傻乎乎的觉得自己很幸福。又或者她如果有个恋爱脑,知道另一半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得到她,大概还会感动吧?
萧绮将手抽了回来:「我累了,今晚不想纠缠这个问题。我需要一个人待会儿,你睡客房吧。」
这话落地,萧绮就起身往房间走。
姜禹跟着起身,却没有追上去。
这时候死缠烂打是最糟糕的方式,所以他忍住了,就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
萧绮关上房门,鬆了口气。
……
半个小时后,萧绮坐在浴缸里,一边泡澡一边回顾这几个月的「变故」。
她一直认为人生不能过得太顺,需要时不时摔一跤,或是遇到一个门槛儿绊一下,提醒自己要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