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苏家出事,云溪再也顾不得其他,跟夜傲辰骑马连夜赶回扬州。
一到扬州便直奔苏家,看着跟自己的梦境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满地的尸体,满室血色。
她几乎迈不动自己的脚步了。
上辈子比这再惨厉的尸山血海,她都经历过。
却从来没像这次这般,心情如此沉重。
想到自己初来乍到,懵懵懂懂救了那个满脸严肃,对她却不失亲切的苏恒。想到过去这几个月,这个终日绷着一张脸的男人,别无所求的帮助,还有将她当成亲闺女一般疼爱的苏夫人。
云溪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没错,她就是个混蛋。
倘若节前,苏夫人托她往后多照顾苏明煌兄弟时,她不是怀疑她的居心,而是发现她的异常,稍稍多问几句。
说不定,今天的惨剧就不会发生了。
想到此,她连上前看看不远处,那两具尸体的勇气都没有。
跟在她身边一起过来的夜傲辰,看到她脸上沉痛而自责的表情,伸手握住她紧握着的手,“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别自责。”
“可如果那天我把苏夫人的异样看在眼里,说不定今天的事就可以避免了,你知道吗?”想到几天前还好好的人,如今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那里,云溪的心就揪成一团,“明知道无论苏恒还是苏夫人,都是真心待我好,把我当闺女一般疼爱,我却非当他们对我的好,目的不纯,把人往不好的方向想。”
“你说人是不是拥有的东西多了,心思就会变得不纯良起来。”比起上辈子孤零零的自己,这辈子的自己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都拥有了。可如今却因为自己的怀疑,失去两个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如果我不忘初心,想必苏夫人找我时,我就不会那样了。”
见不得云溪这个样子,夜傲辰终究开口,将之前隐瞒的事跟她说了出来,“他们怕是早年因为银子的事,帮人做了一些违法的事。如今那些人再度找上门,应该是他们拒绝了对方无理的要求。只要他们一天不妥协,那些人就不会放过他们,这件事是迟早会发生的。咱们就算要防,也防不了。”
或者可以说那些人已经察觉到,有人在调查他们,为防当年的密事被查出来,选择直接灭口。
云溪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夜傲辰,很想责问他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没告诉自己。
终究什么都没问出口。
是自己不想参合他的事,让他不要在她跟前说那些的。
现在出了事,却要怪人家,没有这样的道理。
掰开被他握着的手,她一步步慢慢走向那两句尸体,看着他们毫无生气的脸,眼睛不自觉蒙上一层水雾,伸手将他们死不瞑目的眼睛盖上。
心里默默说道,你们放心,你们的儿子,我会替你们守护好,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的。
案发现场已经被官府,看管起来,除了看一下两人的尸首,云溪也做不了什么。
短暂的停留后,她便离开了苏府。
夜傲辰还有事要忙,云溪直接将他打发走,她则马不停蹄前往清风寨。
父母双亡的消息,她必须亲自告诉苏明煌两兄弟,并且对他们今后的前途,做出妥善的安排。
清风寨里,两兄弟听说自家父母双双身死,直接懵了。
醒悟后第一时间,想到便是回城。
云溪没阻拦他们,却让他们易了容,她不能让两兄弟大喇喇,暴露在众人面前。
再次回到扬州城的时候,满城都议论着苏家满门被屠杀的事,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有说苏恒得罪权贵惹来杀身之祸的,有说他们贪墨朝廷的银两迫使朝廷对他们下杀手的,有说他们打着皇商的旗号实则贩卖私盐大肆敛财的等等,不一而足。
世人总喜欢捧高踩低,阳奉阴违,云溪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是有些担心苏明煌两兄弟,不过这两兄弟完全沉浸在父母去世的悲伤中,压根没将这些流言蜚语听进耳里。
云溪不知道夜傲辰使了什么手段,让官府在第二天就同意,他们将两夫妻的尸体认领回家。反正,眼下最重要的事,便是让两夫妻入土为安。
帮着两兄弟料理完苏恒夫妇的身后事,又规劝一门心思想报仇的两兄弟,先避其锋芒,等将来羽翼丰满的时候,再谈报仇的事。
两兄弟最终还是听了云溪的话,不是他们现在不报仇,而是他们现在连仇家是谁都不知道,压根不知道找谁报仇。倒不如好好建功立业,再边查找凶手。
最后两兄弟在云溪和夜傲辰的帮助下,离开了京城前往边关,准备去参军。
送走了两兄弟,于建德这个素来跟苏恒交好的人,又跟她说了他们全家打算,一起赶往京城,往后就在那边定居了。
自打苏恒出事后,向来跟他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于建德,也遭受了各种打击。首先就是至交好友的突然离世,再来就是全扬州的人一致认为,他跟苏恒一样私下贩卖私盐,聚敛老百姓的血汗钱,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们一家子指指点点,严重影响了他们的日常生活,于长宁两兄弟更是不能好好学习。
于建德两夫妇想了几天后,最后才做了这个决定。
对于这个决定,云溪还是满赞同了,毕竟她亲眼看到这到一大家子,在苏家出事后被排斥的样子。
挥着小手绢,将一脸不舍的于家一家子,送上前往京城的路上,已经是半月后的事了。期间,不得不说随着苏家的倒台,扬州受到牵连的大小官员达到十来个,下到知府县令,上到布政使。
原因是现任钦卫明从苏家得了一本账册,那上面记录的正是五年前,苏恒帮某些人养官员替身的账本。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