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完全没有一个做主子的架子,反倒更像把他们当朋友一般对待。
他提醒过她,这样做当心把这些人的心养大了,往后不好管教。
她却说,真那样,就直接将人发卖了便好。
听起来似乎也有道理,可眼下看来虽不至于把人的心给养大了,却可能出现现在这般状况:主子受伤,婢女却不在边上伺候。
以往明月他们接受的训练,都是以保护主子不受伤为己任。
可这三个多月,跟云溪相处中,他们从云溪那边学到的是,相互尊重,尊重彼此的**。
刚刚云溪叫她走的时候,她便知道云溪是不想她看到,云婆子和云大树一家子最丑陋的一面。受这几个月云溪的熏陶,明月觉得这种时候,该让云溪自己处理,便忽略了云溪受伤这个情况。
如今听夜傲辰这般说,她才发现自己失了本分,“辰公子教训得是,奴婢记住了。”往后她要做到双管齐下,既不违背云溪的意愿,又谨记以往的东西。
“别让你们姑娘知道,我今天这番话。”否则,那丫头该又说他,干涉她的事情,跟他闹了,“你们姑娘是你们唯一的主子,我的话你且听着,自己斟酌着想想,该如何做,才能对得上你们主子,对你们的一片厚爱。”
云溪虽然握着这些人的卖身契,但她曾说过,等这些人到了适婚的年龄,她会把卖身契给他们,让他们找个良人嫁,往后的孩子也好脱离奴籍,能参加科举建功立业。
这么好的主子,这些人要是不懂珍惜,他可不会放过他们。
这件事清风明月知道,越听夜傲辰说,明月的心里越是愧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明月不是个蠢笨的人,夜傲辰觉得自己的话够了,也不再开口,加快脚下的步伐,大步朝外院走……
他是直接从东跨院穿过长长的游廊,过了几个月牙门,直接从角门出了外院,并没走垂花门。
到外院刚好看到失魂落魄的云大牛,踉跄着脚步,朝东边走来。
看他情绪不对,夜傲辰担心他出事,吩咐明月先去找云溪,他则跟在云大牛的身后。
听明月说这男人,任由云溪寄回去那些东西,被云婆子拿走,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是为了云婆子能接受,云溪这个孙女。
他不得不感叹,这男人真是将云溪疼到骨子里了。
就冲这一点,他就觉得这男人可敬,能这么无条件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好。
最亲近的两个人,势如水火,想必这男人,此刻内心是痛苦的。
对于云溪动手打云婆子这件事,从情感上说,他觉得没错,甚至觉得打得好。但从理智上来说,这丫头这样做的确有些冲动,还好有云大牛这个男人从中周旋,要不然说不定真得闹上公堂。
对于这丫头对这些事情的不懂不在意,夜傲辰也着实有些无奈。
想到刚来扬州那天,这丫头公然在公堂上诅咒县令,公然殴打官差,还一副我没错的样子,他真担心这丫头哪天一个不开心,把天给捅破了。
好在几次耳提面命后,这姑娘总算长了些心眼,虽然偶尔还会信口开河,说些大逆不道的话,但总算有进步。
没想到这次被惹恼了,她又做了这么件不着调的事。
正在他为那丫头,感到无奈的时候,就听到噗通的落水声,然后就看到原本前面的身影,不见了。
想到云大牛刚刚的情绪就不变,夜傲辰脸色一变,赶紧跑到湖边。
见水里扑腾着的人,一个跃身,直接跳入了水中。
没想到会失足落水的云大牛,扑腾了几下人就往下沉,想着反正活着这么累,干脆直接死了算了,便放弃了挣扎,任由身子往下沉。
很快水便灌进鼻子里,水里,窒息感慢慢袭击着他,眼睛也很快开始翻白了……
这人工湖本来只两米深左右,可经过几次清理,越来越深,现在起码有三米深。
为了防止这湖里的水发臭,水引进的是护城河的水,水是流动的。所以,在云大牛开始往下沉的时候,身子也跟着被水往外流……
夜傲辰跳进水中才发现,自己不会水,别说救人了,连他自己都抵不住,身子往下沉了。
出于本能,他开始扑腾着自己的身子,想要找个可以抓的东西,可悲催的是这湖的水是流动的,水面很是干净,压根没东西能抓。
而他挣扎得越厉害,反倒越容易往下沉。
所以他很快也跟着沉下水,同时被水往外流……
鼻子口中充斥着泥土的味道,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想到今天可能就这样死在这湖里,除了不舍那个可爱的丫头外,他竟然没有一丝的不舍,心里甚至还闪过一丝轻松……
原来他也厌世了。
原来他也觉得自己活得好累。
从小被当成敌国孩子的他,能够活下去,全是因为龙椅上那人,需要他外祖家的势力,助他问鼎那位置。这点从他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后,便迫不及待寻了个法子,把他送到天山便知。
可笑的是,他竟然一直对那男人抱有一丝希望。
希望他能看在自己这张跟他,有五分相似的脸上,相信他是他的亲生儿子。
可惜人家宁愿相信那句:谁养大的孩子,肖谁,也不相信是血缘让他们长得相似。
他曾哀求那人,跟他滴血认亲,那人却说那会脏了他的血。
听听这就是天家人的凉薄,多么讽刺。
如果可以选择自己的出身,他宁愿出身在普通人家,过最平凡的生活。哪怕像云溪这样,虽然被亲生父母抛弃,却能有个真心疼爱她的养父,他也会过得比现在开心。
人在水里,一旦产生轻生的念头,水中口中便有越来越多的水,灌进来……
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