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婆子本身个子不高,以前的她虽然略显丰盈,好在整个人看起来很均匀,倒不显丑态。可如今身体的匀称被打破,滚实的腰上圆圆地凸起一大块肚皮。浑然成了站着不像冬瓜,躺着不像西瓜的体态。
这样的身材,懂得打扮的人,完全可以扬长避短。
可这婆子倒好,偏穿着不搭调。
今天的她穿着,宝蓝色锦边弹墨藤纹云锦大袖衣,湖碧色刻丝福纹软缎马面裙。头梳大圆髻,缀着洒金珠蕊牡丹翠凤钗。
这样的装扮搁一般人身上,会很出彩,很显气质。偏这一身穿在云婆子身上,一点不合适。这样的颜色,压根压不住她的体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显臃肿。
配上她那尖酸刻薄的表情,当真是她这两辈子,看过最丑的女人。
云溪那沁着冷的声音,终于让云婆子想起三个多月前,这贱种曾对他们做过的事,身子忍不住瑟缩一下,可看向云溪的眼神,有着明显的不可置信,嘴上的话更是一如既往的刻薄,“你是那贱种?”
“我是云溪。”她知道比起三个月前,现在的自己,无论身形还是脸蛋,差的那不是一星半点,云婆子认不出她,也不奇怪。
“怎么可能?”云婆子明显接受不了云溪的改变。
实在是眼前的人,不仅身子跟抽穗的禾苗一样,几个月就长了一大截。那原本蜡黄的脸色,早褪去了那层丑陋不堪的黄,变得跟那拨了壳的鸡蛋一样,盈润有光泽,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浑身的气质不似以往的自卑懦弱,也没之前的高冷傲寒,而是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质,仿佛这人生来就是让人敬仰的一般。
倘若说那次没打死醒来后,这贱种给她畏惧的感觉,那现在的她,给人的感觉,真的是敬仰了。配上今天她的装扮,月牙白花绫偏襟刻丝散花长衫,葱黄色的碎花百褶绢裙,头上梳了简单的发髻,攒了一支大方典雅的玉桃花簪,素淡间那种出尘的气质令人不能忽视。
云婆子难以接受,过去被自己踩在尘埃里的贱种,如今竟成了一个让自己仰慕的人。
她指着云溪,难以接受道,“不,你一定不是那个贱种。大牛,这个女人绝对不是你的溪娃儿,你的溪娃儿肯定被她给害死了,给害死了。”
“虽然娘不喜欢溪娃儿,可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孙女儿,咱们必须替她报仇。”
“没错的,咱们必须替她报仇。”
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话正确的云婆子,嘴上虽然说着报仇的话,可眼里无时不闪动着算计的光芒,“我看这座宅子还行,咱们就让她把这宅子赔偿给咱们,算是讨回过去十几年,咱们对溪娃儿的养育之恩。”
“没错,咱们就要这座宅子就好。”越说越兴奋的云婆子,抓着云大牛的胳膊,兴奋地嚷嚷着,仿佛眼前这座气派的宅子,已经是她的囊中物一般,“快,大牛你快点跟她说。”
云大牛看着疯魔了一般的亲娘,眼睛里有着深深的失望,“娘,您明明说了要认溪儿当孙女儿,怎么能这般呢?”
“你个没长眼睛的蠢货,你看看眼前的女子,身上哪有一点那贱种的影子?这人明明不是那贱种,却非要说自己是。肯定是把你的溪娃儿弄死了,怕吃人命官司,才顶替了溪娃儿的身份过活。”
“你若真的疼爱那贱种,就应该好好替她报仇,而不是跟娘在这里置气。”
数落了云大牛一通后,云婆子再次将视线落在云溪的身上,“识相一点的赶紧把这座宅子给我们,否则我这就叫我儿子去衙门里告状,说你谋害人命。”
云溪以为这云婆子只是贪财了点,没想到这编故事的能力,也这般强。
她忍不住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就你这瞎编故事的能力,没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她敢肯定就这女人,搁现代绝对能成故事大王,这瞎编乱造的能力,当真无人能及。
已经被自己编的故事,还有将眼前气派的宅子收入囊中,给冲昏了头的云婆子,早忘了害怕,仰着那张流着满脸肥肉的老脸,“大牛你看看,过去这么多年,溪娃儿何曾这般对待过我?”
看着为了这宅子,疯魔了一般的云婆子,云大牛眼里有着深深的无奈,“娘,溪娃儿是我养大的,眼前的女子是不是她,我比你清楚。”
自从上次分家后,对这个娘,他几乎死心了。
这段时间来,会这般一直忍让着她,无非是被她那句‘把东西给她,她就认溪儿’的话,给吸引了。
他总是希望他的溪娃儿,能多些人疼爱。对于能争取的亲情,就想着帮她争取过来。
谁知道,云婆子竟然算计起了,溪娃儿的宅子。
这叫他怎能不失望。
“娘,你若不喜欢溪娃儿,往后就当没她这个孙女儿,别再糟蹋她了,行不?”言语中有着哀求。
向来把银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云婆子,压根听不进去任何话,自顾自按着自己的想法开口,“要我认她也行,让她把这宅子过给我,我就当她是我孙女儿。”
云婆子只认钱,不认人的本事,云溪早就见识过了。
想当初为了老霸头那几十两银子,卖她不成,都能将她平日里素来疼爱的云池给卖了,便能够看出来。
此刻听着她的话,云溪一点都不意外。
不过,她并没开口。
她想看看,云大牛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要说这世上最了解云婆子的人,是谁。
那非云大牛莫属。
只是他从来不愿意,把自己的亲娘,想得太丑陋而已。
可再好的性子,也抵不住云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糟蹋。
尤其,在这云溪的事情上。
“娘,您要我任何的东西,我都能给您,毕竟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