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儿姐姐,你说,我一定帮你办到。」
「我不在以后,宛音免不了又是要受她家里那些人的欺负的,你一定要替我保护好她,尤其是她的婚事。」段毓儿道,「我听说,前些日子,我大哥哥已经向我娘透露过要去徐家求亲的意思了,但不知为何,这几天又叫我娘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陆小宝,你帮我多多留意一下,看他身边是不是有别的女子了。若真是有……绝不能让宛音嫁过来受委屈。」
「好,毓儿姐姐,我记住了。」
……
因为段毓儿临行前的一番嘱託,陆宜祯在隋意下值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跑去问了他、段伯安这些天的行踪——
如今他们二人同在典察司为官。
听过问题后的隋意轻挑眉梢:「我一回来,祯儿妹妹关心的竟是别的男子?」
陆宜祯担心他乱吃飞醋,于是又把段毓儿的话向他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这样么。」
他思索片刻,忽而笑了。
「我约莫能猜出来他这么做的原因,不过祯儿妹妹放心,绝不是因为他身边有旁的女子。」
「那是因为什么?」
隋意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仿佛挫败一般轻嘆口气:「因为,一两个月后,典察司会有一件大案子。」
「大案子?」
什么案子,竟能提前预知发生?还因为它,连定亲这种大事都要往后推迟?难不成到那时候,会特别忙碌吗?
陆宜祯脑子里浮满了疑惑,瞧见对面人的神情时,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件事情,是不是不能对外人多说呀?」
隋意微笑道:「祯儿妹妹真聪明。」
陆小姑娘顿时觉得自己像做了什么错事:「那,那你还对我说……」
他笑了声:「我向来是不忍心拒绝祯儿妹妹的。」
陆宜祯红了耳尖。
「意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哪样?」
「这样,不矜持。」
陆宜祯绞尽脑汁琢磨出来一个词。
她望着眼前清俊秀雅的人,没由来地想:从前见他,只觉得他像神仙;而如今却像,剥落了神仙外皮的、妖精。
失笑过后,隋意重新看向她,温声道:「祯儿妹妹,后日陪我去个地方罢。」
……
陆宜祯不知道他们后日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但只要是同隋意一起,她就充满了期待。
是日,小姑娘梳了个漂亮的妆,早早地候在典察司门前。
大约是她独自等人的样子太过瞩目,看门的两个守卫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搡着走过来。
「小姑娘,这里是典察司,里头是审案子的、煞气重,你还是离远些罢。」
「没关係的。」陆小姑娘摇摇头,「我在等人。」
守卫见她孤零零一个,又生得娇气,暗忖秋风寒凉,不由问她:「你要找什么人哪,我们替你进去叫他出来。」
这要怎么答呢?说是「未婚的夫君」?陆小姑娘说不出口,只能干巴巴道:「是,是哥哥。」
「不用麻烦你们了,典察司再过不久就下值了,我等他出来也是一样的,不要打搅他忙公务了。」
「我家妹妹要是能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守卫长吁短嘆,给她搬了张小马扎坐着,同她聊起天来。
「自从督察院与刑狱司合併之后,典察司的事务也更加繁重了,几乎是从前刑狱司的两倍。」
「那你们下值会比以前晚吗?该不会要忙到深夜罢?」
「那倒不会。」其中一名守卫说,「我们司里头的几位大人,都很厉害。特别是副使大人,就没有他审不出来的案子。」
典察司副使……那不就是隋意么?
陆小姑娘心里头得意极了,弯起眼睛问:「他都做了什么呀?」
可这个问题却叫两名守卫狠狠地沉默了。
脸上尽瀰漫着胆悸的神情。
「……怎么了?」
「这些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听。」
陆宜祯正想继续追问,余光却瞥见典察司正门走出来两道人影。
下值了!
小姑娘立刻把先前的一丁点疑问抛之脑后,站起身,一个身影一个身影地分辨着,直到瞧见了她心心念念的人后,再也按耐不住满心欣喜,喊了声「意哥哥」,朝他奔过去。
隋意将她接了个满怀。
「祯儿妹妹怎么不在家里等我?」
小姑娘环着他的腰:「我等不及了。」
这下,隋意是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只能问:「等多久了?没累着罢?」
「没有,这儿的守卫大哥特别好,还给我搬了张凳子坐。」
陆宜祯说着,鬆开手,给他指了指大门一侧的守卫,却见本还嬉笑閒谈的两名守卫、不知何时、已经惊恐地抱在了一起。
……
两个人先到潘楼街尾的刘记汤饼铺子用了顿晚膳。
从汤饼铺子出来后,天色已经擦黑。
夜市上的人潮逐渐变得汹涌起来,熙攘喧譁,孩童的打闹声、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交谈声交织汇杂。
两旁楼舍的檐下也亮起了灯笼,橙黄、淡青、赤火的颜色点缀在夜幕之下,照亮了镂雕精緻的窗棂。
隋意牵着身旁的小姑娘,缓慢地顺着人潮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