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过街口沿着路往里走,两旁的商铺前亮着各色各样的招牌,而越往里走,昭示着酒吧标誌的霓虹灯一家接着一家亮着,更有服务生站在店门口宣发着自家的酒品菜单。
俞乜经过时伸手接过,垂眸看着。
「看什么?」刘意妃凑近也跟着扫了一眼,笑道:「自己家的不喝,想跑去喝别人家的?」
俞乜随意应着:「喝腻了,准备去偷师。」
刘意妃被逗笑,「有你这么打自家招牌的吗?」
「我有家招牌?」
话音落下,两人刚好走到了街中的一家酒吧门口。
刘意妃抬头看了眼,承认的点头,「是,你家只有一块牌匾。」
相比于周围一直接续闪着各色灯光效果的店铺,眼前的这家酒吧被夹在中间就像被缺了的那一块,显得极其突兀和单调。
因为它没有店名。
只有一块漆黑无比的牌匾挂在了大门上方,没有任何题字。
不过可能怕有醉酒鬼或者不知道的人误闯进这里,老闆还贴心的在店门口一角立了一个小小的萤光灯牌,手写了两排明显再不能明显的大字——
【贵】
【想让我赚你的钱就进】
「......」
刘意妃看着这两排字,每次都没忍住,这次也一样转头问俞乜,「你就不能换句话?」
「不能。」俞乜走上前,伸手把灯牌往前摆正了点,閒散道:「做生意的人要诚实。」
说完,俞乜仔细端详了下,似是有些不满意,她眯起眼,迈步推门往店里走。
六点过半,下班时间,但算不上是聊天喝酒的时候。
店里的人也还在准备,听见门铃推动响起的一刻,吧檯里的阿昭抬起头下意识想开口招待,等看清来人后立马笑了一声,「晚上好。」
旁边的乐队和歌手正在试音,见到两人也纷纷打着招呼。
俞乜点了点头,刘意妃先行走到吧檯前找了位置坐下。
阿昭问喝什么,「茶水还是酒?」
刘意妃还没回答,俞乜打断,曲指轻叩了下桌面:「先拿只笔给我。」
刘意妃一愣:「拿笔干什么?」
俞乜侧头瞥了眼外头,「字有点淡。」
「......」
不满意的地方在这儿。
俞乜拿着笔重新出来,她背对着街道,盘坐在地上,一手拿着灯牌,另一隻拿着笔,按原来的字迹把上头有些掉色的地方重新又描了一遍。
大致写好后,她扫视了几眼,伸手把灯牌摆回原来的位置上,欣赏了半天,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合上笔盖,俞乜撑地站起身子,迈步正想回店里时,余光却瞥见脚边多了一道毛茸茸的影子。
她侧头往下看,忽而对上了一双琥珀金的猫眼。
这儿经常会有流浪猫在晚上的时候出来觅食,而这隻猫罕见的浑身漆黑,站在她脚边,那双浅琥珀的眼睛,仿佛带着光。
一人一猫对视了几秒。
随后,俞乜蹲下身子与它平视,淡淡问:「你哪儿来的?」
黑猫看着她,歪了下脑袋。
俞乜问:「看我干什么?」
「......」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黑猫还是看着俞乜,长长的尾巴动了动,似是乞讨般「喵」了一声。
「去别的地方。」俞乜拒绝:「这儿要钱。」
话音刚落,侧方就传来了一道明显的憋笑声。
闻言,俞乜下意识循声往声源方向看。
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几位男士。
俞乜蹲着视野受限,就看见为首一位年纪稍大。
而他似是目睹了她刚刚的全过程,嘴角还带着笑看着她,提醒一句:「小姑娘,猫都给你吓跑了。」
俞乜回头,发现原地那隻黑猫已经不见了,她索性站起身子,往旁边退了几步,让出通道给他们。
而这位年长者不知道看到什么莫名又笑了一声,转头对身后的人说了句:「晚上你可要准备好钱包了,人家写着贵呢。」
「......」
齐昀也注意到了立着灯牌上的字,嘴角抽了下,找人求救:「沈医生,你帮我分担点吧。」
而对方却答了句:「我没带钱。」
这声语调不急不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而嗓音低平淡然,似是含着润泽喧嚣的质感。
话音传来,俞乜心思微动,稍稍抬起头,视线恰好落在了最后说话人身上。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周围各色的霓虹灯洒落下来模糊了他的身影,光线微暗,有些瞧不清他的脸。
「小姑娘这儿可以进去吗?」为首的那位年长者看了眼店内似是还在准备,开口问她。
俞乜收回视线,点点头:「可以。」
闻言,几人往前走,俞乜随手把灯牌往前摆了点,而后迈步跟在最后一位男士的身后。
前边的三人进门,轮到她的顺序时,俞乜抬手正想接过门把手,却注意到一隻修长的手指微微曲起,依旧搭在上方。
身前人没有离去。
俞乜掀起眸,掠过他漂亮的手,就见男人单手扶着门,微侧着身子。
她的视线停了几秒,沿着手臂往上,直奔主题。
酒吧内的光线充足,映照出男人线条清晰的轮廓,表情平淡稍敛,而那双眼睛却深暗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