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来展示啊,我也没什么特长。」
「老师不是说形式不限嘛?」
……
教室后排坐着一位穿着纯棉的男士休閒polo的老者,头髮些微有些花白。
自从北溪一中空降领导班子之后,经常会有一些不认识的教务处督导组过来查课。
苏渺见他不动声色第坐在最后一排,听课听得比学生还认真,她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还以为这是一位查课的督导组老师。
下课后,同学们宛如出笼的鱼儿似的涌出教室,苏渺收好了讲义,准备去见许医师了。
离开时,她见老者还未离开,于是主动上前与他打招呼:「您好,请问您是教务处督导组的老师吗?」
老者没有自报家门,只评价道:「你的课上得不错,形式很新颖。」
苏渺听出他的普通话,非常字正腔圆,完全不似本地的老年教师那样带着浓浓的方言调子。
「谢谢您的夸奖,这一段的教学设计是参照我以前高中语文老师的课堂,依样画葫芦。」
苏渺见他没有别的批评指教,于是礼貌地欠欠身,准备离开。
许医生的预约会诊按秒计费,那真应了那句「时间就是金钱」,苏渺一秒钟都舍不得耽搁。
「我听说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在她跨出教室时,老者适时开口。
苏渺猛地顿住脚步,诧异地回头,望着老者如炬的眼眸。
她心里涌出了一个不太真实的猜测。
却见老者杵着拐杖缓缓站起身,从容道:「你好,我是迟鹰的爷爷。」
第107章 恶魔
「你自幼跟着母亲长大, 成绩还行,性格软弱,经常被周围同学欺负。你的母亲在你高二那年, 插足别人的家庭,成为了第三者, 藉助对方的关係, 将你转学进入嘉淇私高,认识了迟鹰, 并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在你十八岁的时候,她难产去世, 而你凭藉着那个孩子得到了秦家的资助, 得以顺利留在嘉淇私高, 并且顺利考上了北央大学…」
苏渺听着老人平静的叙述, 字字句句都仿佛公开的处刑,将她不堪的身世扒了出来, 钉在了耻辱柱上。
「我妈妈…不是第三者。」
苏渺全身虚脱无力,嗓音沙哑,面对这所有的控诉,她只为自己的母亲而辩解,「她是被骗了, 那个男人骗了他。」
「这不重要, 孩子不都生了吗?」老者平静地看着她, 「以你们当时的家境来说, 她生这个孩子,也是为了给你挣一个更好的未来吧。」
「爷爷您千里迢迢从京城过来, 就是为了在我的教室里、讨论我过世的母亲因为一念之差犯下的错?」
老爷子眼角的皱纹提了提:「不应该吗?」
「逝者已逝, 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但你永远是她的女儿。」
「对, 又怎样?我不会和我的母亲划清界限。但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没有道德瑕疵,问心无愧。」
一番快速的问答,老者似有些讶异:「如此要强不服输的性子,居然还能跟迟鹰那小子处这么久,难得。」
苏渺轻微地咬了咬下唇:「我跟迟鹰感情很好。」
「人不可能只靠感情支撑着、过完这漫长的一生。」
苏渺知道,老人家千里迢迢从京城赶过来,自然不是为了找她吵架。
他想让她知难而退,因为迟鹰的坚持,她才是这段感情…最薄弱的切入点。
苏渺把秦思沅的台词搬了出来:「爱不能支撑未来漫长的一生,那什么可以,钱吗?」
老爷子漆黑的眸子…拂过一丝暗涌:「还真是伶牙俐齿啊。」
「我是语文老师。」
「除此之外,一无是处。」老爷子也是个敞亮人,直接摆明了态度,「也就学历和职业…还不错。」
「我不是一无是处,我拿过很多奖,还会书法,我很优秀,您第一次见我,不该妄下判断。」
「你知道,连迟鹰都不敢这么对我说话。」他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知道,迟鹰也不敢像您这样对我说话。」
「……」
这一番唇枪舌剑,老爷子居然没有生气,倒也是难得了。
他饶有趣味地看着面前这小姑娘:「继续,有什么都说出来。」
于是苏渺努力争取道:「您知道我的身世、我过去的一切…都不是我的错,如果有可能,我也想成为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
「我知道这不能怪你,但那又怎样,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有些东西是命定的,血缘和出身决定了我们成为什么样的人,未来会有怎样的高度,这些都早有定数。」
老爷子冷笑:「爷爷,我知道您是通情达理的人,当初我给北鲲集团官微发了他的山火救援报导,您看了便叫他回去参加年会。这说明您是看重人格品质的,不是那种迂腐的家长,一味只要门当户对。」
「好玩了,刚刚还一身硬气,这会儿又开始给我戴高帽子,你这姑娘…挺会见风转舵。」
苏渺当然也不要脸了,为了自己的幸福,她肯定要不顾一切地努力争取:「如果您都不要求家世门第了,能不能试试接受我?或者先了解我。」
「我对你已经足够了解了,迟鹰可花了不少钱在你身上,就为了治疗你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