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只是压抑地呜咽,随后悲伤翻涌而来,泣不成声。
……
下半夜,秦斯阳带苏渺去了殡仪馆,见到了苏青瑶的遗体。
经过专业技术处理过的遗容,鲜活如初,就像睡着了一样。
苏渺趴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陪她说了很久的话——
「对不起,生宝宝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我该一直陪着你。」
「你怕不怕?虽然你平时这么凶我,但我知道,其实你胆子很小,你连恐怖片都不敢看。」
「我真的应该陪着你,真的,我好后悔…」
「当初,我就应该听你的话,留在北溪一中,不要去那个学校,让你压力这么大。」
「你放心,以后我都乖乖听话,再也不让你这么辛苦了。」
「你看,你总嫌我啰嗦,现在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骂我一句喃?」
……
苏渺和妈妈说了一夜的话,秦斯阳在殡仪馆的走廊里一直陪着她。
苏青瑶的父母早几年就过世了,家里没有更多的亲戚,即便有,也多年不联繫了。
葬礼很简单,没有遵照什么传统,这些苏渺也不懂。
她没有选择土葬,因为害怕妈妈长眠地下会害怕,所以选择了火化然后留下了骨灰盒,这样她还能一直把她带在身边,时不时唠唠叨叨说几句话,让她别那么孤单。
一切进展得非常快,不过三天时间,苏渺就拿到了妈妈的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殡仪馆外,秦烨倒是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找她谈话:「你放心,一切学费我都会负担,你不用担心,好好读书。」
仅仅几天的时间,女孩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眼底满布血丝,憔悴不堪,格外惹人怜爱。
而她对他没有好脸色,与他错身而过:「谢谢,不用,不需要了。」
她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一眼都不想。
走了几步,终究还是有更放心不下的事情,她转过头,问他道,「我妹妹呢?」
「她还在医院里,身体有点弱,你放心,我请了人好好照顾她。」
母亲去世了,这个孩子自然而然会被判给秦家,这是苏渺也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我能不能…见她一面?」
「你想见她,随时,我下午要出差,我让小阳带你去。」
苏渺点了点头。
「对了。」男人将一串粉色的水晶手炼递到了苏渺手里,「这是你妈妈走的时候,戴在手腕上的,我给她买了很多镯子,但她都不戴,每天只戴这个。」
苏渺颤抖的手接过了粉水晶手炼。
在去年妈妈生日的时候,苏渺将这珠串作为礼物送给她。
粉水晶很便宜,网上一百多就能买到,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晶莹剔透,特别漂亮。
妈妈的年龄已经不适合戴粉色的饰品了,但苏渺希望妈妈永远年轻,永远漂亮,所以她特意选了一串粉色的送给她。
而现在,她真的…永远定格在了最漂亮的时候。
半个小时后,秦斯阳赶了过来,带她去医院。
路上,苏渺问他:「这件事迟鹰知道吗?」
「他这几天总决赛,我没有告诉他。」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缘故,迟鹰这次去深城,参加比赛只是藉口罢了。
「你想让他知道吗,他应该会立刻赶回来陪你。」
苏渺连连摇头:「不,不说,我没事了,千万不要影响他,拿金奖可以加高考分,这是大事。」
秦斯阳凝望着面前的女孩。
她乌黑的髮丝柔顺地垂在单薄的肩上,一双漂亮的眼眸也因为这段时间频繁地掉眼泪而变得微微肿胀,但不影响她仍旧漂亮得每一分钟都在动摇他的心。
他想像着…如果是自己的妹妹秦思沅遭遇了这样的变故,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她比秦思沅更坚强些,这是过去无数苦难生活磨炼而来的心性。
他知道她有多恨自己、多恨他爸爸,没有表露…只有一个原因,为了能够见到妹妹。
不管她多恨他,都不会改变秦斯阳心里对她的每一分柔情。
「什么时候回学校?」
「明天。」
「最后的衝刺阶段了,期末考试好好准备,你拿奖学金的机率很大的。」
「不用了,我明天就去提交退学申请,这也是你和秦思沅一直希望的。」
秦斯阳震惊地看着她:「退学?为什么要退学,你一直以来这么努力,不就是为了能够留下来吗?如果是因为你妈妈,这就太傻了,未来是你自己的…」
苏渺看着窗外飞速而逝的街景,平静地说:「秦斯阳,你读过童话故事吗?坏公主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受到惩罚。」
「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因为我的坚持,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失去了我唯一的妈妈。」
秦斯阳嗓音沙哑:「这跟你有什么关係,是我爸…」
「你猜她为什么想留下这个孩子?她是最讨厌孩子的人,以前她骂我的时候,每一次…都要告诉我她有多后悔生我。」
「苏渺,这不是你的错…」
「不管她多讨厌我,她都想给我挣一个好的未来。」
苏渺打断了他苍白无力的安慰,自嘲地笑了下,满眼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