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提醒自己,最真实的模样。」
苏渺指尖抚摸着照片里那个可怜的小婴儿。
她知道,身体的疾病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真正的地狱…是父母对他的嫌恶,是家人对他的排斥,是周围所有人异样的眼光和窃窃私语。
「迟鹰,我觉得很可爱啊。」
「你生个这样的小孩出来,你会觉得他可爱?」
「不会,但我会爱他。」
他轻嗤了一下,坐到她身边,准备删掉她手机里的照片:「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善良。」
苏渺夺过手机,阻止了他:「我单方面宣布,这小孩是我儿子了。」
「……」
「快叫爸爸。」
「你马上就会知道谁才是爸爸。」
迟鹰伸手抢夺手机,苏渺扬起手不让他够到,俩人又滚到了床上,这一次,在他不设防的时候,苏渺抬头亲了他一下。
这一个吻落到他的脸颊处,浅浅淡淡,偏擦而过,却…
足以刻骨铭心。
迟鹰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神里涌动着复杂深邃的波澜,他轻抚着她柔美的脸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樱桃唇,几番忍不住想要咬下去。
他知道苏渺不会拒绝,但正因如此…他才不应该欺负她。
「我答应过你妈。」
「嗯?」
他强忍着翻涌的慾念,坐起身,很干脆果断地走出了房间,半点犹豫都没有——
「早点睡,明天爸爸带你去欢乐谷。」
苏渺一枕头砸他背上。
……
苏渺在很小的时候跟妈妈去过加勒比水世界,那一次也玩得很开心,不过此后大概有很多年的时间,她再也没有去过游乐场了,因为妈妈实在太忙,根本没有空閒带她出去玩。
她打心眼里蛮期待这次欢乐谷之行,清早便起了个大早,掐着时间梳洗,叩开了迟鹰的房门——
「出发啦!」
「你还在睡觉吗?」
房门打开,迟鹰赤着肌肉流畅的上半身,下面也只穿了一条四角裤,头髮微微凌乱,垂了几缕刘海在额前,漂亮的眸子带着几分惺忪的睡意。
懒懒散散打了个呵欠。
「……」
「衣服呀!」
迟鹰扫了她一眼,她穿着质地柔软的亚麻裙子,头髮也扎成了蓬鬆的糰子形状,左手手腕上挂着一枚珊瑚红色珠串,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细腻。
她这模样…俨然经过了一番特别精緻的打扮。
她如此期待今天的行程,这让迟鹰的睡意消散了些,拉开门让她进屋,自己去洗手间梳洗。
「吃早饭了?」
「没,等你一起去餐厅。」
白色窗帘虚掩着,淡淡的阳光透进来,房间里瀰漫着淡淡的属于少年的气息。
这样的环境让她感觉到陌生又熟悉,呆在他的私人领域,苏渺觉得很安心。
迟鹰冲了澡,一身清新地走出来,睡意遣散了不少,路过她身边时随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么早,你可真行。」
「我查过攻略,我们要第一批入园,这样才能减少排队时间,玩到更多项目。」
迟鹰走到窗边,自己套了件白t恤:「跟个小朋友一样。」
苏渺坐在椅子上,手肘撑着椅背,下颌搁在手上,笑眯眯地催促:「快点快点。」
迟鹰拉开窗帘,看到今天万里无云的蓝天,从包里摸出一瓶防晒霜:「涂过防晒了?」
「没有哎。」
他挤了些膏体在手上,走过去揉着苏渺的脸,帮她涂抹防晒,谨防晒伤。
「迟鹰,你喜欢黑的还是白的。」
「白的。」
「那我要是被晒黑了,你是不是再也不看我一眼了。」
他鼻息间发出一声轻嗤:「你就算黑成煤球了,也是我的小鹰。」
苏渺嘴角的笑意几乎快抿不住了,又害羞地捂住了脸。
早上九点,俩人来到了欢乐谷门口,成为了第一批入院的游客。
然而苏渺还是失算了,本来以为早点进园就能够早点玩到项目,但娱乐项目开始的时间另有规定,他们只好掐着时间,老老实实地排队等候。
刺激的项目诸如过山车,和水上衝浪船,大摆锤…几乎都玩了一遍,后来实在懒得排队,俩人便坐在碰碰车上对撞了一下午,最后坐在树荫下的公园椅上,头晕目眩地相互埋怨。
「好无聊的项目,我要吐了。」
「无聊你还玩了一下午。」
「因为你总是开车来撞我。」苏渺说着还推搡了他一下,「把我脑袋都撞昏了。」
「我撞你,是因为你总是从后面撞我。」
「反正就是…无聊!」
「不能更同意,再也不玩这破玩意儿了。」
说话间,迟鹰很自然地牵住了苏渺的手。
自然到…就像是拧开瓶盖喝水,又像是随手捡起地上的瓶子扔进垃圾桶,或者摸出打火机低头点烟z
苏渺的心却在这一瞬间疯狂加速跳动,全身的所有知觉细胞都被调动了起来,只感觉到自己左手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那种温热和粗砺。
她耳朵火烧火燎地发烫,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身边的少年。
他侧脸轮廓清晰分明,深邃的眼廓里,视线淡然地凝望着远处的摩天轮。
见苏渺望他,他才抽回视线和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