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害怕的一缩,犹豫了片刻还是捧了起来。
哪知这一开口,就是个口子,殿下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一直对着她碗口里面夹菜:「烤鹿肉、牛乳糕、三鲜鸡……」
最后一大片水晶肘子送倒她碗中,晶莹剔透泛着油光。
玉笙没忍住,立马抬手捂着唇打了个嗝。
拿着筷子的手一抖,陈琢拧了拧眉心:「昨晚才餵的你,今日就怀了?」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玉笙心中便害怕,越是紧张越是难受。胃口中翻滚着,她到底忍受不住红着眼圈赶紧起身,衝着漱口架子上将一肚子的肉吐了出来。
强行忍,还是没忍住,干呕一声。
背后,太子殿下那张芝兰玉树的脸,彻底黑了。
第25章 一更殿下在书房用膳,用的好好……
殿下在书房用膳,用的好好的,忽然叫了太医。
玉笙坐在椅子上,有些忐忑。前方,太医正手指搭在她脉象上,眯着眼睛,摸着鬍子,许久都没说话。
王全人矮,身子圆,踮起脚尖的往前凑,急的抓耳挠腮:「太医,怎么样?」
「这小主没事吧。」
王全压根儿不敢将眼神往身后看,这殿下的脸黑的跟个御膳房的锅底一样,他看一眼都怕折寿。
前端,太医也收回手,下意识的摸着鬍子,开始寻找说辞:「这位小主身子是有些体弱,但旁的问题……」
他扭头看着身后:「要不殿下再重新找个太医来瞧瞧?」
反正他是没瞧出有什么问题。
太师椅上,陈琢那黑沉的面色已经收了回去,面上又浮现出往日里的面无表情:「知道了,下去吧。」
太医躬着身子往外走,一路上静悄悄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王全更是机智,赶紧跟着出门去送太医去了。
屋子里太安静,玉笙察觉到不对劲,硬着头皮也不敢抬头往前看。殿下好像是真的误会什么了,她手指扣着软塌上的迎枕,上面的绣花被她扣出了毛边儿。
手指攥的紧紧的,她听着脚步声朝她越来越近。
「怎么回事?」屋子里那些秽物已经被奴才们处理干净了,陈琢拧着眉心,依旧是忘不了她在那儿吐的撕心裂肺。
那冰冷的一道声音,吓得玉笙身子往后一缩。抬起头,怯生生的眼睛里都快溢满了泪:「殿……殿下。」
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无辜样……陈琢面无表情,逼迫的越发靠近,厉声训斥她:「别撒娇。」
玉笙好端端的,被扣上这顶帽子。瘪了瘪嘴,满是委屈:「太医都说了,我没事。」她起身想逃,却被一隻手抵着肩膀按了回去。
太子低下头,看着她面上的忐忑:「是今日的膳食有什么问题?」
眼神往后,挪在身后的饭菜上,太医检查过了,一切都没问题,他眯了眯眼睛:「是不能吃什么?还是……」
从上船开始,几次他让她坐下用膳,她都是推迟,或者是用布菜来搪塞过去。
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眼睛落在她格外纤细的腰上,直言道:「还是,你根本就不能吃肉?」
质问的声音没有半分柔情,玉笙只觉得头顶一片发麻,被问了也糊弄不过去,索性便点着头。
「是。」
「什么时候开始的?」头顶的声音像是随口一言,又或许是带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关心,但这谁说的准呢?
玉笙便也就随口一答,抬起头来对着他道:「很小的时候了,记不得了。」按住她肩膀的手放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
随后,陈琢便吩咐让御膳房再送一桌膳食来。
玉笙坐在凳子上,瞧见桌面上的饭菜有些愣住了:「东波豆腐、素菜四喜丸子、香椿炒百合、金玉满堂、素三鲜、还有一道白菜木耳汤。」
太子坐在书案后练字,头也不抬:「下次不想吃就说,没人有这个心思去猜你想吃什么。」
玉笙却是屈了屈膝盖,衝着面前的人甜甜一笑:「多谢殿下。」
——
王全送着太医出门,出去的时候特意嘱咐过了:「今日这事,还望刘太医莫要声张。」
太医们都是在宫中当差的,自是知晓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公公放心。」王全心中放下心来,眼看着太医出了长乐宫的门,这才回去。
可宫中上下,太子爷身侧的事又哪里瞒得住?
刘太医刚一走,太子妃那儿就收到了消息:「殿下生病了?」太子妃低头正在看帐本,闻言手中的毛笔一停。
「那太医怎么说?」
「不知。」宫女丁香摇着头,走上前去捏着她的肩道:「 王公公亲自送出来的,大概是怕人知晓,奴才可不敢去问。」
「也是。」太子妃摇摇头,笑着道:「殿下素来不喜欢被人打探隐私,若是让他知晓你去问了,只怕又要跟本宫闹。」
「娘娘。」
丁香素手放在她肩膀上,轻揉慢捻着:「只是这次去的是刘太医,奴才却是觉得有些奇怪。」
太医院的太医刘恆,看似不起眼,但却是太医院院判张墨的徒弟,而那位张院判可是宫中有名的妇科圣手,最是拿手把胎脉。
宫中的娘娘若是有了胎儿,自然第一个是要请张院判的。
「刘恆?」
那紫狼毫的毛笔搁在桌面上,太子妃已经抬起了头:「你确定是她?」丁香点着头,垂着脑袋道:「奴婢瞧的真真的,是刘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