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页

雪里一抹朱砂红。

「哎呀!」她轻叫了一声,用衣袖去擦那道朱红,不料朱砂被擦了几下,反而在画面上扩大了,一个朱红点变成了一道绯红印。

池萦之:「……」

坐在大书桌后看得清楚的司云靖:「……」

司云靖深吸口气,忍耐着道,「这画毁了,不必再带回去了,投火盆里吧。」

池萦之却不想。

她觉得吧,画虽然冷,确实是一副好画。烧了挺可惜的。

正好她之前琢磨着在画里添活物的事儿,朱砂色正好,可以添点红色喜庆的东西。

「臣斗胆,求殿下再添个几笔。」

她指着那一道弧形的绯红印,眨了眨眼睛,「殿下看这里,像不像大锦鸡高高翘起的五彩尾羽?」

司云靖微微一怔,看了眼那画,又看了眼神色笃定的池萦之。

「梅枝下添只锦鸡?」他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接过画去,指尖在梅下雪地处勾画了一下,觉得似乎可行,

「从没有画过,倒是可以试试。」

两人走回明堂正中的黑檀木大书桌旁,把画铺展开,司云靖重新执了兔毫,寥寥几笔,一隻锦鸡活灵活现的出现在梅枝下,雪地里,怪石旁。

因为尾羽高高翘起,那锦鸡也自然而然做出昂首阔步的姿态。

原本的踏雪寒梅图,风格清幽冷峭,如避世孤高隐士。

自从添了这隻挺胸阔步的大锦鸡后,雪地还是一样的雪地,寒梅还是一样的寒梅,但不知为什么,画面看起来总有股奇妙的喜感。

太子爷对着自己风格独具的大作陷入了沉思……

池萦之也感觉哪里不太对,凑过来对着画看了半天,恍然大悟,指着雪地赞道,

「殿下画得好极了,景致静物无不栩栩如生。只有一个问题,人蓑衣踏雪,雪中必会留下足迹;如今锦鸡踏雪,雪中却差了些鸡爪。臣以为,雪中还需加几隻活泼的鸡爪印。啊,锦鸡踏雪肯定是为了找食,鸡嘴里再叼只扭来扭去的虫子就更活泼了。」

「……」司云靖转过头来,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孤发现一件事。」

他盯着偏离了自己风格的充满喜感的大锦鸡,伸手按了按青筋隐隐爆起的太阳穴,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你待久了……脑子是会进水。」

他抬笔在那画卷右上方龙飞凤舞添了三个草字,扔笔出了守心斋。

木门被关上时发出砰的好大一声。

池萦之纳闷地把画幅拿起来。

早上画成的时候,司云靖已经提下了四字画名:《踏雪寒梅》。

如今又添了三个字,画名变成了七个字,偏偏后加的三个字用了狂草体,她在窗前辨认了半天,连猜带蒙,终于认出了字来。

太子爷把画名改成了:

《踏雪寒梅辣子鸡》

池萦之:「……」

第36章 咸鱼第三十六式

抱着风格清奇的《踏雪寒梅辣子鸡》图, 池萦之在守心斋里又喝了一会儿消食茶,就到了申时了。

准备下钥的朱红铜钉宫门外,她伸了个懒腰, 走向金水桥外等候的马车。

说起来,明天是楼思危轮值了吧。

也不知道他看到鱼苗又少了三条, 会不会生气……

边想边踏进老宅子门槛的池萦之被一个惊人的消息『哐——』地砸在脑门上。

楼思危病倒了。

……

昨晚还活蹦乱跳吃了两大碗白饭的楼思危, 今天突发了高烧, 脸色潮红,浑身发烫, 抱着被子牙齿咯咯咯地打颤。

「叔……我实在是不行了……」

楼思危恹恹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对前来探病的池萦之说,「帮我跟羽先生那边递个告病条子,说我病得厉害,明天实在没法去东宫轮值了。」

池萦之坐在床头, 伸手探了探他滚烫的额头, 若有所悟地问了他一句:

「井边一桶冷水?夜风里透心凉?」

楼思危不好意思地拿被子蒙了头, 「叔啊,嘴下留情, 看破不说破。」

池萦之把被子掀下来,问了他第二句话,「你抱病了,明天谁去轮值?」

「不是还有韩归海吗。」楼思危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池萦之: 「韩世子在床上趴着呢。报进东宫说半个月下不了地。东宫已经准了他的伤假了。」

床头两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片刻。

楼思危挣扎要起身:「我、我没事!身子好,扛得住病!我明天去轮值!」

池萦之又好气又好笑,把被子盖回他脑袋上, 「好好睡你的觉吧!早点把病养好,烧退了回来替我的班。」

第二天清晨, 依旧是穿戴整齐,踩着时辰入宫点卯,候在守心斋里等候随时传唤。

院子里几个内侍比昨天又殷勤了不少,跟前跟后随传随到的,搞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早上没人过来,她问了一通,原来今天正元节,京城按照惯例,今夜举办灯会,明德门下准备了一处主灯会场,皇家与万民同欢。

以往都是陛下率领着百官登明德门的,今年陛下重病,应该是不会驾临明德门观赏灯会了,但灯会的例行章程还是一样的。

防火,防盗,防恶徒趁人潮涌动拍花子拐卖孩童,京兆司今年的灯会章程和应对方案已经提前呈报了,灯会下午开始亮灯,皇家惯例的过场要走起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