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这一切都是白彦梁两口子的错。都是因为他们目光短浅,不肯痛痛快快拿出一千六百万的赔偿金,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其实以白家的底蕴,根本无需伤筋动骨,也能拿出来这一千六百多万。至少在白悦笙的印象中,白家还有几幅祖上传下来的字画和首饰。只要肯拿出去拍卖,随便一副都能卖上个几百万。但以白家父母的性格,显然不会拿出这笔钱来,所以他们才会竭力撺掇白悦笙去找顾九阙求情。
可现在想想,白家夫妇不愿意拿出钱,要面临牢狱之灾的却是白悦笙自己。他听从父母的怂恿去找顾家闹,却没有办法承担因此惹怒顾家人的后果。
难道他真要为了这一千六百万去坐牢吗?
白悦笙有些欲哭无泪,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于是他跌跌撞撞地跟在顾九阙的身后,一起回了顾家。
众人刚刚回到顾家,就听见院子里面乱糟糟的。
顾九阙脚步一顿,下意识问道:「怎么了?」
陆洵美回头:「你爸带人去城郊木材厂拉料,回来的路上剎车失灵,撞上电线桿子了。幸好你爸听了你的话,没有开的那么快!只把前车大灯和保险槓撞坏了。你爸当场就报警了,交警和保险公司过来检查车子的时候发现,剎车线是被人为剪断的。」
霎时间,顾九阙的大脑一片空白。陆洵美还在气愤地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天良的王八蛋干的,这是想要谋杀啊!」
「……剎车坏了!」顾九阙沙哑着嗓音,艰难地重复。
顾九阙突然想起上辈子,他在医院醒来时,白悦笙哭着告诉他顾爸顾妈在送他去医院的路上遭遇车祸当场身亡。顾奶奶也在听到噩耗以后突发心梗去世了。
上辈子那场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真的只是情急之下出现的意外吗?还有顾奶奶……
顾九阙的目光下意识寻找顾奶奶的身影,却发现隐藏在众人身后的白悦笙在听到顾爸爸出车祸的瞬间,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窃喜。紧接着他脸上一闪而逝的隐秘笑容迅速转换成忧心忡忡的关切。他费力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一把揪住陆洵美的衣摆:「顾叔叔怎么样了?他没事吧?还有岳奶奶,她的身体一向不好,听到顾叔叔出车祸的消息,她的心臟病没犯吧?」
听到白悦笙提到顾奶奶心臟病的一瞬间,顾九阙的眼神立刻变得冰冷。
「你刚刚笑什么?」顾九阙目光阴沉地审视着白悦笙:「你知道是谁在我爸的车上动了手脚!」
顾九阙过于肯定的审问吓了白悦笙一大跳,他下意识地辩解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种事情。顾九阙,你该不会怀疑是我剪断了顾叔叔的剎车线吧?」
听到白悦笙的话,陆洵美也迅速反应过来了。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儿子,惴惴问道:「小阙……」
顾九阙已经从白悦笙有恃无恐的态度中判断出剎车线并不是他剪断的。但他绝对知道凶手是谁。正如他比顾家人更早知道玉璇玑的秘密。
想到白悦笙层出不穷的古怪表现,顾九阙心中一动,沉声说道:「只要你肯说出剪断剎车线的人,并且给出确凿的证据,我可以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让你筹集一千六百万。」
白悦笙眼睛一亮,下意识就想讨价还价:「三个月太短了——」
「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从白悦笙刚刚的反应中,顾九阙也看出了白悦笙的虚张声势。
他并不想去坐牢,也对在短时间内筹集一千六百万感到没有什么难度。顾九阙不知道白悦笙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早就应该意识到白悦笙的古怪。
「或者,你更想去坐牢。」顾九阙进一步试探道。
「好吧!」白悦笙悻悻地转了转眼珠子,轻易放弃了跟顾九阙讨价还价的想法:「我确实看到了是谁在顾叔叔的车上动了手脚。但我并不认识对方。我只是在无意间看到了——」
「你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顾九阙再次追问。
白悦笙眨了眨眼睛:「我不记得了,大概是在几天之前。」
顾九阙问道:「是在火灾之前吗?」
白悦笙没有吭声。看着顾九阙黑白分明的眼眸,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似乎不应该如实说出自己看到了有人对顾叔叔的车动手脚。可他被自己有可能坐牢这个事实逼的方寸大乱,根本就没想到这些事!
顾九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也就是说,你明明看到了有人对我爸的车子动手脚,却不肯告诉我。还在晚上放火烧了我家的宅子。」
这一世是这样,上辈子大概也没有什么意外吧!
为了谋夺顾家的传家宝,看来白悦笙不仅在他的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在背地里也做出了很多努力!
他上辈子,怎么会眼瞎到这种程度!
看着顾九阙的表情,白悦笙顿时慌张了:「顾九阙,你不能这么想我。我当时根本就没意识到那个人是在剪顾叔叔的剎车线。你知道的,我连开车都不会,又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
「等着收法院传票吧!」顾九阙已经不想再听白悦笙的鬼话连篇了。
白悦笙一脸震惊地看着顾九阙「可是你刚刚不是说——」
顾九阙回答的轻描淡写:「你又没说清楚在我爸车上动手脚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