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霁百思不得其解。
她缓缓起身,转身就走。
但袖裾被人抓扯住:「你现在要去找二皇兄吗?」
张晚霁低垂着眼睑:「你不是要一个答案吗,我去问他。」
「张晚霁,你是不是在装傻,你忘记我方才说过的话了吗?」张远桦几乎是在大喊大叫,「张家泽的心是黑的,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存在仁义道德,你在靠近他,你会被他害死的!」
张晚霁顿住步履,回身看着她,「你与文峄山沆瀣一气,处处陷我于不义,今番又百般替我着想,图什么呢?」
张远桦掰扯住了张晚霁的胳膊,把她拽拉了过去。
近旁的天香和烟罗见状,想要阻挡——
张晚霁静静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阻拦。
两人这才作罢。
张远桦静静附在张晚霁耳屏处,说了一些话。
在昏晦的光影之中,张晚霁缓缓瞠住了眼眸。
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远桦鬆开了她,后退了数步,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你现在明白我为何让你不要靠近张家泽了吗?」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六十五章
从昭阳宫离开之后, 张晚霁准备去一个地方,天香和烟罗原本是打算护送她回坤宁宫的,看到主子往不同的方向去, 顿觉纳罕, 烟罗问:「主子这是要去何处?皇后娘娘此前说过了, 您这一段时日少些走动为好。」
张晚霁道:「我要去一趟皇子府, 你们不必跟随。」
烟罗听出一丝端倪, 与天香相视一眼, 眸底儘是不可置信, 在当下的光景之中, 双双拦截住了她,烟罗急声道:「主子,这样不可, 二皇子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多番伤害过你, 你再去寻他, 显然是有危险的。」
张晚霁低低地垂落鸦睫, 道:「天香跟着我罢,她身手较好些, 也能护着我。」
天香道:「殿下是不是有些事,要问询二殿下?」
张晚霁点了点首, 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
有天香跟着,烟罗其实还是放心不下,就这般目送着主子一行人朝着二皇子府去了, 她忧思心切, 觉得这件事还是要通禀一下将军为好。
暮冬初春的雨势,并不算大, 雨丝润如酥,在细薄的空气之中织成了一张薄薄的雾。
张晚霁剥开皑皑雪雾,就见到了一道修长的竹青色人影。
青年长立于横门之下,近旁三两流徙化作一番点缀,倒是衬出他钟灵毓秀的气质来。
不知是不是早已预知到她会来,张家泽竟是在此静候多时了。
张晚霁微微凝眉,本是打算跨过戟门,但到底有些踯躅,她收回了步履,伫停在府门外,略行一礼,道:「皇兄,我有一些事想要问你,去长亭外叙话罢。」
进皇子府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容易招致是非,选一个公众场合比较稳妥。
张家泽将女郎面容之上的思绪纳入眼底,他淡淡地笑了笑,说一声「好」。
天香驻留于长亭之外,眼睁睁地看着少女和青年,一前一后步入长亭之中,雨丝绵绵密密地敲打于瓦楞之上,声如蚕食桑叶,石击深潭,一声一声地敲入听者的耳屏之中。
张晚霁道:「方才去了一趟昭阳宫,二姊说你昨夜去看过她,送了珍馐美馔,她的面容因此毁了——这些事,是你所为吗?」
原以为要耗些时间周旋一番,哪承想,张家泽勾了勾眼角,道:「是我所为。」
「为何要这么做?」张晚霁在宁谧的光影之中微微瞠住了眸心,「张远桦是你亲妹妹。」
「但凡害你辱你之人,我不会放过他们。」
张晚霁觉得很匪夷所思,但又觉得,这种事情确实是张家泽能够做得出来的。
如他这般的人,似乎从来就没有什么仁义道德。
张晚霁默了好一会儿,适才说道:「你想要故意挑起战事,对吗?」
张家泽眼神变得格外温柔,朝着她缓缓行前一步,拂袖,伸出大掌,想要触碰她的面颊。
张晚霁适时避让了开去。
张家泽的手顿于半空之中,他也不恼,只是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正是如此,毕竟——」
他仰首,淡淡地望着皇城之上的天穹:「这天,迟早是会变的。」
张晚霁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家泽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道:「父皇待你一直不薄,你身为邺都的脊樑,应当为父皇分忧才是。」
「待我不薄?邺都脊樑?」张家泽似乎是听到了一桩笑闻,轻笑出声,「柔昭,你是听谁说的?听父皇说得吗?」
张晚霁薄唇翕动了一下,一下子不知应当该说些什么好,这时候,张家泽道:「你也知道的,我幼时并不是住在宫里的,而是栖住于江南的庄子上,和母妃一起,在庄子里,待了十余年,十四十五岁时,父皇才遣人将我从庄子之上接回宫里。」
张晚霁极少听到张家泽谈及自己的母妃。
他的母妃也是宫中众人所讳谈的人物。
张晚霁从未见过这个女子,只知晓她被钦封为兰贵妃,身份金贵,其地位,可以与宫里头人气最盛的嫔妃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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