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数目前谁与她交恶最深,自然是宁国公主。
思忖之时,张晚霁已经听到了刀尖交鸣之声,每一声皆是撞在了她的心口上。
张晚霁顿时感受到了一份强烈的不安,拂袖抻腕,搴起一角绣帘,外头的刺客比她预想之中的要多。
马车所经停的路也不是那种四通八达的宫道,想要呼救也困难。
天香想上去帮手,李广凝声道:「你们快带着殿下离开!」
张晚霁看到李广只有一个人,但他应付这些刺客,倒是显得游刃有余。
常年待在沈仲祁身边,磨炼出了一身武艺,平素见不出什么端倪,但在这样的时刻里,就有了用武之地。
李广拖住了刺客,张晚霁若是不抓住时机逃跑,就怕会浪费了求救的好时机。
在当下的光景之中,天香和烟罗拥护着她,朝着来时路跑去。
这时候,好巧不巧又出了岔子。
有两名刺客追逐了上来,伴随着一阵惨叫,天香和烟罗被抓走了。
张晚霁眸瞳怔缩,刺客不是衝着她来的?
为什么刺客不来抓她,偏偏要抓走她的奴婢还有李广?
不对劲,这根本不对劲。
片晌,待她回眸望去时,看到了一个熟稔的人影。
只一眼,张晚霁整个人都怔愣住了。
是文峄山。
「殿下,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
张晚霁心中生出了防备,在当下的光景里,只想远离这个是非之人。
第五十三章
张晚霁的心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道:「刺客是你指派的?」
文峄山慢条斯理地摇了摇摺扇,笑盈盈地望着张晚霁:「殿下不妨猜猜?」
张晚霁根本没有心情同文峄山周旋,看着对方慢悠悠地迫近, 她遽地震袖出剑, 剑尖直指对方, 道:「你别过来。」
「我懂, 我懂, 」文峄山做出了一副投降的姿态, 「我一靠近, 你就要削我, 你给我的疼,我一直都还记着呢。」
张晚霁的肺腑之中翻滚着一阵恶寒之意,她不由有些犯噁心, 在如今的光景之中,她连多待一秒都备受煎熬, 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趁着文峄山没有缓过神来, 她提剑转身就跑。
这一幕看在文峄山的眸底, 就成了一种变相的情.趣了,他很轻很轻地拍了拍手掌。
张晚霁没有留意到他的小动作, 她在落满碎雪的宫道之上飞奔,左右两侧绵延的红色宫墙, 前路仿佛没有尽头,她希望能儘早看到琼花苑的影子,但遇是往前奔逃, 前路只有一片茫茫的碎雪。
雪片落在肌肤上, 让她觉得冷,寒意疯狂得往骨底里钻过去。
海棠红的裙裾在绵软冰冷的雪地上, 迤逦出了一片胭脂色的浅影。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昏黑色的影子当空落下,张晚霁直觉后颈落下了一道重劲,劲力极沉,她觉得肌肤之间瀰漫起了一片麻意,整个人眼前一黑,很快的,意识如折了线的纸鸢,遁隐入无形的虚空之中。
在最后失去意识的时候,张晚霁看到文峄山缓缓朝着自己走过来,她看到了那一双绸丽的金皂靴,由远及近。
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派遣刺客来抓殿下?谅是接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如此作为呀。」
——那是谁?
张晚霁用尽最后一丝神识,空茫茫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名。
她的二姊,张远桦。
这该不会又是她的手笔罢?
处处与她不对付,为难自己,亏自己处处得饶人处且饶人,照当下的情形看来,自己真的太过于良善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给她留活路。
文峄山在行至她面前的时候,张晚霁彻底失去了意识。
当她重新醒转过来的时候,霍然发觉自己躺在了一个宽敞的暖榻之上。
这个地方修饰装潢,极其陌生,目之所及之处,皆是金玉宝器,不远处的案台之上,燃烧着一枝檀香烛。
橘橙色的烛火,正在不安地扭来扭去。
火光俨如一枝细密的工笔,细緻地描摹着张晚霁的轮廓。
——「柔昭,你醒了?」
狎昵含笑的声音从身侧响起。
只一听,便让张晚霁悉身如坠冰窟之中。
她想要逃,却是发现自己通身乏力,浑身都是使不上力气。
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她的身体根本就不受自己支配。
文峄山徐缓地伸出了手指,很轻很轻地挑起了她的发丝,将缭乱的青丝,撩绾至她的耳根后。
张晚霁顿时别开了脸,不想让他触碰。
在烛火的温和映照之下,女郎的面容皙白如瓷,羞耻而脆弱的一张脸,让人血脉隐隐贲张。
更是想让人一亲芳泽。
张晚霁嗅出了一丝端倪,忽然说道:「这根本不是张远桦的手笔。」
文峄山正想要俯近前去亲她,忽地听到了这句话,顿住身躯,唇畔掀起了一抹玩味的笑:「不是她的还能是谁?」
张晚霁抬眸看着窗扃上的浅影:「是文贵妃。」
提及这个名字,文峄山的脸色遽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抬腕,将张晚霁的脸狠狠掰过来,逼她正视自己,道:「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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