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晚霁大脑乱成一团,道:「我不知道……」
沈仲祁狭了狭眼眸,偏过首。
一抹浓重晦暗的阴影淡淡地罩了下来,张晚霁的额庭上覆落下了一抹温韧硬实的触感。
她的浓睫在昏晦的光影之中颤了一颤,眼尾骤地泛散着一抹滚烈的烫意。
心律在此一刻失了重。
沈仲祁方才亲吻在她的额心。
「是这样吗?」这个吻蜻蜓点水,一触即离,他额庭浅浅抵着她的额庭,薄唇轻轻说着话。
张晚霁憨居得简直说不出话来。
她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大脑是一片乱麻。
她想要说出一句连贯的话来,但整个人就像是浸入了一种微醺的状态,语言已然瘫痪了,她词无诠次,竭力想要平缓自己的心绪,但随着时间的消逝,她的心绪越来越乱,心律越跳越快,身体亦是越来越烫。
一切都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控制。
沈仲祁的动作还在继续。
他捧住她的脸,缠绵的吻,从她的额庭一路流连至她的唇。
张晚霁羞涩得根本不敢睁眼,乌浓的睫羽颤得十分厉害。
她手脚也跟着不连贯了,根本不知如何摆放。
其实,沈仲祁以前亲过她,但她觉得这一回的亲吻,与以往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拘束,多了几分缠绵。
脑海里仿佛有一大片绚烂灿烂的烟火升腾而起,陡地炸开,在她的世界里,皆是烟火盛放燃裂的声响,这些声音陆陆续续穿过了她的身体,一路流淌追无垠的远方。
整个人间世悄然寂止,万物静默如迷,她听不到任何声响了。
在当下的光景之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心律声。
沈仲祁的心律其实也不太稳,吐息声也比寻常要沉了许多。
是动情了吗?
——所以说,他也是喜欢她的吗?
张晚霁很想问这个问题,这一句问话,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直纠缠着她。
她想要知道一个明晰的答案。
她揪住了沈仲祁的袖裾,过了很久适才觅寻回自己的声音:「沈仲祁……」
「嗯?」
他抬起眸,深沉地注视着她。
女郎红唇如焰,唇瓣濡湿,像是春夜里亟待采撷的一枝露水樱瓣,她的眼眸亦是雾朦朦的,掩映着一团靡丽的水汽。
张晚霁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仲祁的眼眸,如一枝细腻的工笔,细细地描摹着她的面容轮廓。
他长久地注视着她,道:「微臣也有问题想问殿下。」
看来彼此都有问题想要问彼此。
「你想问什么?」
「殿下不妨先问罢。」
两人异口同声道。
两句话同时说出口后,彼此皆是怔然了一下。
沈仲祁礼让道:「殿下想问什么?」
张晚霁的心跟猫儿轻轻挠了一下,道:「你为何要亲我?」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是喜欢我吗?」
——终于将自己内心真正想要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天知道她这个问题酝酿了多长时间,做了多少心理准备。
似乎是洞察出了她的心理活动,沈仲祁薄唇轻抿成了一条细线,道:「殿下的这个问题,是不是很早就想问微臣了?」
张晚霁盯了他一眼,慢慢鼓成了河豚腮。
他似乎天生就是来克她的,不论她说什么话,或者做什么事,他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搁放在平素,张晚霁定然是会迴避的,但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丝毫没有迴避的必要了。
坦诚一点又有何妨呢?
她一错不错地凝视着沈仲祁,点了点首,道:「嗯,这个问题,我很早就想问你了,在你答应赐婚的那一刻,我就想问你了,你答应赐婚,是遵禀本心,还是出于帝命不可违?」
这一段话,迻译为大白话就是,你愿意娶我为妻,是你本就心悦于我,还是说,只是因为帝命与媒妁之言?」
沈仲祁没有率先回禀她,眼睑低低垂落,视线落在远空,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张晚霁心中忐忑极了,她完全不知晓沈仲祁的禀復会是什么样子的,心律怦然如悬鼓,袖裾之下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悄然渗出了虚湿的一层薄汗。
等待了不知多久,终于听沈仲祁说道:「起初是因为帝命。」
意思是,在最初接受这一份赐婚的圣旨之时,他是因为帝命不可违,答应娶她。
张晚霁呼吸骤然一滞,接着又听他继续往下说道:「后来,随着与殿下接触时间变多,微臣适才发觉,当初接受这一桩赐婚,并也不全是帝命,微臣这里也有缘由。」
此话俨如一根惊堂木,高高落下,在宁谧的空气之中顿时掀起了千层风浪。
张晚霁蓦觉喉头一阵涩然,所以他的意思是……
——也是心悦于她的吗?
正思忖之间,他牵住她的素手,捂在了他心口处的位置。
隔着数层衣料,她能够明晰地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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