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中，少女的鬓髮被微风吹起，映照出卿卿好看的侧脸，她有些出神，少女轻声呢喃道：「确实是有几分卑劣。」
慕迎夏点点头，而后道：「不过神族们的事情，我也不好过多评判，小仙还是要有小仙的本分，只是说起来，莲华帝君，因为韶光的自尽，从一出生开始就没了母亲，后面花神韵涵也多少一直在刁难他，再加上，顾烨陛下那时，也委实算不上是喜欢他。」
何止不算是喜欢他。
因为韶光把全部灵力都给了顾征，顾烨甚至有些恨他。
他有些日子甚至在想，如果不是顾征活下来，那韶光就能活在这世上。
卿卿呼吸猛地一窒，她有片刻的错愕，提起顾征的时候，她的心臟竟然有些微微的疼痛。
那种泛着苦的感觉，又有些针扎一样的疼，让她久久无法回神。
「卿卿，卿卿，你有没有在听啊？」
被慕迎夏唤了半晌，少女才回过神来，她愣了愣道：「嗯？」
「小殿下他，或许是太钻牛角尖了吧，他后面做出那样的事情，虽然出乎意料，却也在情理之中就是了，现任天帝陛下对此多少是有些痛心的。只是木已成舟，也不知道小殿下还能不能重新归为神了。」
慕迎夏顿了顿又道:「堕魔之后想要重新成神，可是难于上青天。小殿下之前在六界之内寻找了上千年前任魔尊的下落，天帝陛下找了他很久，他都没同意回来。但他最近居然同意天帝陛下回天界的要求了，真是令人惊讶。」
原本没人以为他会回来的。
只是他选择了回来，也没人知道为什么。
慕迎夏道：「天色已晚，卿卿，过几日就是簪花大会了，你不回去准备一下吗？」
「嗯。」
芍药花仙一蹦一跳的走远了。
只剩下卿卿一个人，对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没有离开。
——
自从卿卿死去，顾征已经有千年没回过天界了。
夜风清凉，他立在花树下，看着手中霜雪盏的光芒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少年漫步在花树群里，任肩头落满繁花。
顾征忽然想起来，他记忆中的那个少女最爱人间的春夏秋冬，卿卿爱冬日的凛冽寒风，皑皑白雪，开得艷丽又高贵的雪中红梅，也爱这样的夏日，夏日中的夜风和月色，连同雨，都是她最爱的风景。
霜雪盏变得明亮的同时，少年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夜里的凉风将少年青色的髮带吹起，他怕见到卿卿时，自己的模样会吓到她，特意重新梳起以前的高马尾。
少年的下颌曲线清瘦，他整个人似乎比从前更显得瘦削。
脸上带着几分苍白的病态，但他五官棱角分明，眸色深邃，晚风将他青色的衣衫吹起，带来一阵茉莉的清香，也带来几分让人迷醉的少年气息。
卿卿转过身，一隻晶莹剔透雪白的法器冲入她的怀中。
顾征就在这样的时刻重新见到了她。
少女的头上落满了茉莉花。
她眸色清亮，沐浴在花雨里，被霜雪盏衝撞之后，像极了一隻受了惊的白兔。
少年的心臟就在这一刻，几欲跳出胸膛。
连同那些昔年来，深入骨髓的想念。
第64章 厌烦 你的深情，她不稀罕
卿卿被衝进怀中的霜雪盏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 刚好碰上少年缱绻又饱含爱意的目光。
卿卿向后退了一步。
少女歪着脑袋，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她睫毛轻如蝉翼，一眨一眨, 看起来乖巧极了, 她道：「你是谁？」
在卿卿的记忆里, 似乎和这个漂亮的少年应该没有过什么交集。
只是为什么，看到他的时候心臟某处，会隐隐约约泛起一丝酸痛？
顾征伸出去的手就那样僵在那里，他想过很多种重逢, 但无论哪种重逢里都不会有这一种。
他舌尖缱绻，轻声道：「卿卿。」
少年的心臟忽然像抽干了一样的疼痛。
过去的一千年中，他无时无刻不希望能再次见到卿卿。
他知道只要霜雪盏的光芒未彻底熄灭, 卿卿就一定还在这世上, 他希望她恨他多一些，至少这证明有多恨, 曾经就有多喜欢。
可现在面前的这个人不记得他, 将他视作无物，他连拥抱卿卿的勇气都没有了。
顾征的手指将指节碾得吱吱作响, 现如今他喜欢的人就在他面前，可是她却忘了他究竟是谁。
少年身形有些踉跄, 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卿卿见他反应异常，而后轻声开口询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什么？我们——认识吗？」
少年声音沙哑, 嘴角勉强勾勒出一个笑意, 他道：「你说过你喜欢我的, 可是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摆脱了天道的束缚和命运的捉弄, 这一次他能准确的通过霜雪盏找到卿卿，也能从她的眼睛里瞬间认出她，可是卿卿却不记得他了。
她那时同他说，希望他们以后，再也不要相见了。
所以她把他忘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
卿卿觉得这人很奇怪，她都不认识他，哪里来的说过她喜欢他？
月色下，少女身披轻纱，她的好耐心让她不至于太过暴躁，卿卿强行按捺住自己心中的躁动不安道：「我是叫卿卿不假，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记得我从前跟你有什么交集，更不可能跟你说过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