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门,鹿仁佳赶紧去了大灶后头, 将火塘里面草木灰覆盖的火苗给用草引燃了。
夫妻俩各忙各的, 也不说话,自由一番默契。
而这份默契, 很快就被沐胡杨给打乱了。
「这里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沐胡杨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进门来。
沐戈壁郁闷坏了, 好不容易有点儿暧昧气氛, 全给他破坏了,所以没好气地问:「你不睡觉起来这么早做什么?」
「这不是榨浆机研製成功了,有点激动的睡不着嘛。」沐胡杨是一点儿都没发现沐戈壁的不欢迎,兴奋地拍拍自己的胳膊:「要不我帮着推磨?」
「可别。」
沐戈壁立即喊道:「这是人家的工作,你干完了,人家干什么?」
现在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他们干多了,人家反倒惶恐。
沐胡杨又把袖子放下了。
既然不叫干活,那他能干什么呢?睡又睡不着,毕竟头一回看见一个新机器在自己眼前诞生,那种成就感和完成了任务回来接受嘉奖是不一样的。
「要不大哥你去通知一下周叔吧。」省的像个拉磨的驴似的,在大厨房里转悠个不停。
正好还能趁着工人来之前,和佳佳培养一下感情。
「对对对。」
沐胡杨立即站定:「我现在就去。」
说着,就出去推自行车。
虽然天还没亮,但他以前夜里出过任务,夜视能力佳,再拿个手电筒,正好路上无人,一路畅通无阻,加上激动的心情,足下有力极了,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周家大门口。
沐胡杨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安静,他也不着急,又敲了两下,然后便站定不再敲了,而是默默等待,也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声响:「谁啊?」
周厂长没有开门,而是举着手电筒语气严肃地问道。
「周叔,是我。」沐胡杨赶紧应了一声。
周厂长鬆了口气,这才打开了家门,一边开门还一边解释:「我到底是个独身男人,这三更半夜来敲门的,还是得问清楚才好。」
「这是肯定的。」
沐戈壁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
周厂长位居高位,又长得一表人才,又是部队出身,一身气势很是惹眼,能独身这么多年,不小心谨慎也不行。
「周叔,你赶紧换衣服,大好事啊。」沐胡杨的眼角眉梢是遮掩不住的喜悦。
周厂长拿起裤子就往腿上套,刚刚起来的急,只穿了个秋裤批了个棉袄就出门了:「好事?什么好事?」
「榨浆机研製成功了,今天早上就要做实验了,你说是不是好事?」
周厂长抓着裤子的手猛然顿住,抬起头来瞪大眼睛看向沐胡杨:「你说真的?」
「真的,昨天下午已经试验过一次了,咱们晚饭吃的就是榨浆机榨出来的浆子点的豆花,味道和手推磨出来的浆子并无二样,甚至豆渣还更细碎些。」沐胡杨将昨天下午做实验的事详细的讲给周厂长听。
「好啊!」
周厂长忍不住兴奋地喊了一声。
一把抓起旁边桌上的帽子往头上一戴:「走,咱们现在就去瞧瞧去。」
「好。」
沐胡杨转身就想回院子里。
却不想周厂长的脚步猛然一顿:「等等,我换一身衣裳。」说完,转身就回了房间。
沐胡杨有些懵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这不是刚穿好衣服么?还要换什么衣服?
周厂长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再回来时,身上的人民装已经换成了一身绿军装,仔细看,还能看的出来衣服上的摺痕,显然,这一身衣服之前一直是压在衣柜深处的,如今也不知为何,突然就被翻了出来。
周厂长戴上绿军帽:「不能叫人家说小田的閒话,咱们还是注意些好。」
沐胡杨:「……」
那一身绿军装,他很熟悉。
该说以前每次周叔去他家时,总会换上这一身衣裳,用周叔的话来说,套上这层皮,就有了信誉,不会有人怀疑他和田雪之前有什么,后来他长大了,母亲也逐渐立了起来,周叔也渐渐的不再上门,一直到后来,母亲接手了豆腐坊,他便彻底的不再往来。
可谁能想到,时隔数年,他这身衣服竟然一直好好保存着,如今为了榨浆机,又翻出来穿上。
他只觉得喉咙被一隻大手攥着,憋闷的有点难受:「周叔,我已经长大了。」
所以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
「你这孩子,我能不知道你长大了?」周厂长捋捋自己的衣摆,失笑道:「走吧。」
「周叔,我都这么大了,你也老了,也就没必要刻意避嫌了吧,再说这么多年了,也没人会说三道四了。」沐胡杨追上去,两个人一起推着自行车出门。
「话可不能这么说。」
周厂长一边锁门一边回应道:「这无论到了多大年纪,该有的分寸还是要有的。」
锁完门,大长腿跨上自行车,回头看向沐胡杨:「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走啊。」
沐胡杨赶紧跨上车跟上。
周厂长一边卖力蹬脚蹬子,一边催着沐胡杨:「这磨豆腐得大半夜的起来,咱们得快点儿,不然那豆子都磨完了。」
沐胡杨立刻追上去。
两个人一路风驰电掣,来时一刻钟,回时只用了不到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