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意思说,哪次你出了主意后,你胡婶子不来找我告状?」
田雪顿时怒目相视,手里捏着筷子都在颤抖。
沐戈壁身体不好,小时候又长得精緻可爱,这导致大人孩子都忽略了他的性子,他自己动不了,就爱撺掇别人动,整个胡同里就没有不被坑过的,好在他还知道分寸,每次闹出来的事都无伤大雅,田雪道了歉,再赔点儿鸡蛋米糕之类的就行了。
「放心吧,这次胡婶子得来感谢你。」
田雪不信。
嘆了口气,扭头和姚姥姥盘算着,明天胡婶子来告状,要怎么安抚人家。
沐戈壁:「……」
就这么不信任他的么?
眼睁睁看着姚姥姥已经起身去数鸡蛋,沐戈壁也不得不承认,原主在家人这里的信誉早已破产,显然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有等到胡婶子上门道谢的时候,才能扭转他不靠谱的形象,让田雪和姥姥明白,他已经是个成熟的,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妈,我看这次戈壁挺靠谱的。」
就在沐戈壁忍气吞声,打算等日后沉冤得雪的时候,身边的鹿仁佳突然开了口。
沐戈壁诧异的转过头去。
「小胡来的时候哭丧着脸,走的时候不是笑呵呵的么?戈壁肯定给出了个好主意。」说着,鹿仁佳还看来一眼沐戈壁,黝黑清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信赖:「再说了,小胡还让他二姐夫送了这么多砖来,这要是戈壁忽悠了他,就算小胡是个傻的,他二姐夫总不会也是个傻的吧。」
鹿仁佳咬了一口豆渣饼:「现在砖可难买,村里只有九奶奶家建了青砖房,屋头还没盖瓦呢。」
这话一出,不仅沐戈壁意外,就连田雪和姚姥姥都愣住了。
是啊,小胡傻,他二姐夫总不傻吧!
难不成这次沐戈壁真的给出了什么好主意?
「小胡来找你到底为了什么事?」田雪坐回来小声问道,语气也比之前和蔼许多。
沐戈壁:「……这是小胡的隐私。」所以不能说。
姚姥姥『哼』了一声,嘀咕道:「什么隐私不隐私的,矫情。」
但到底什么都没问,嘴上说着『矫情』,其实心里都有一条底线,既然沐戈壁不想说,她们也不会强求,但到底睡觉前还是又把鸡蛋数了一遍。
可见心里还是不信任。
沐戈壁心里憋屈,回头又看见鹿仁佳正和姥姥头靠头说着什么,眉开眼笑的好不快活。
说起来,死对头哄女人确实有一套来着。
想到这,沐戈壁顿时更憋屈了。
晚上回了房,鹿仁佳洗漱完毕,又拿着梳子通头一百下,才上床钻进被子里,闭上眼准备睡觉,隔壁被子里的沐戈壁则拿着棒针有一下没一下的织着毛衣。
等到身边的人彻底睡熟了,才放下棒针,轻轻地将笸箩放远点儿,然后悄悄的弯腰凑近鹿仁佳,观察着她的脸。
原主和鹿仁佳见面两回就结了婚。
第一次是鹿仁佳到原主跟前自荐,那时候的她哭的眼睛都肿了,头髮有些乱,身上的衣服也有点脏,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看得出来的紧张,第二次则是原主带着鹿仁佳回来见田雪,这一次的鹿仁佳打扮一新,和现在差别不大,除了神色中还带着忐忑。
再后来,原主就没了,他来了。
他来后的第一次见面,就看见鹿仁佳一脚踹飞了鹿国平。
到底是鹿仁佳隐藏的太深,还是她的情况和他一样,人还是那么一个人,只是里面的灵魂……换了一个。
所以……
会是死对头么?
那样一个铁塔一样的男人被塞进一个小姑娘的身体,并且毫不犹豫的接受了自己的新婚丈夫,卖掉家里的宅基地,搬到丈夫家,积极的融入丈夫的家庭。
沐戈壁越想越觉得不可能。
他所了解的死对头,会在过来的第一时间锤死鹿国平,然后以逃犯的身份浪迹天涯才对。
那人向来随心所欲惯了。
可如果不是死对头的话,又会是谁呢?还是说,根本就是他想太多。
满脑子繁杂的思绪,沐戈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睁开眼睛,已经天色大亮,最后一批豆腐出了大厨房,鹿仁佳已经准备下班了。
工人们走的差不多,只剩下胡婶子站在田雪跟前,神采飞扬的说着什么。
「哎哟,戈壁,你可算是醒了。」
胡婶子一看见沐戈壁,立即高兴的拍了下手:「昨儿个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也都亏了你,我家那臭小子才开了窍,不然还傻乎乎的呢。」
「婶子。」
沐戈壁喊了一声就闭嘴,他还没洗脸刷牙呢。
胡婶子心情正好,不需要沐戈壁来做捧哏,扭头对着田雪就兴奋的说了起来:「你是不知道,那臭小子点头说愿意相亲,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他还说要儘快结婚,他老子虽然不知事,但到底是个疼儿子的,只要他点头愿意结婚,老大那边他就不管了。」
她抹了一把脸:「说句不怕人笑的,我跟老胡几十年了,就今天才畅快了,那老不死的对我家老胡恨不得敲骨吸髓,就是拿准了老胡的心思。」
田雪跟着点头:「这一点我是信的,老胡对儿女,那是绝对的。」
「可不是嘛,老胡能委屈我,委屈他自己,但大事上绝对不糊涂。」这会儿胡婶子又说起胡叔的好话来,说着又拉住田雪的手:「我记得你说过供销社那边有个好姑娘,给我家小胡介绍介绍呗,都是年轻的男女,说不定就看对眼呢,再说我家小胡工作也不错,好歹是正式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