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摔盆的人有了?
他的房子又飞了?
鹿国平顿时觉得自己的肚子更疼了。
邻居见他气狠了,脸色苍白不说,还冒冷汗,赶紧摆摆手:「不说了,我得赶快家去,老娘等着呢。」说完就赶紧跑了。
「吃吃吃,怎么不怕吃死了呢。」
鹿国平骂骂咧咧。
可也知道,自己这会儿再上门已经不合适了。
之前他那便宜女婿没回来,他还能上门拿拿乔,现在回来了,他再上门就是自取其辱了,想想刚才的邻居,早几天看见他还打招呼呢,这才几天啊,看见他都挤兑他了。
捂着肚子踉跄着调头回家,他得躺平了歇歇,这肚子疼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邻居回家送了饺子,回头来又看见鹿国平,不过这次他连招呼都没打,只歪了歪嘴,便从另一条小道跑了。
关于鹿国平,虽然村里没有人说,但大傢伙儿心里都有一桿称,哪怕面上依旧和和气气,私底下对他的行为就很不齿了,尤其家里有老人的,更是被耳提面令,那些老人家也怕呢,怕家里子孙有样学样,怕自己老无所依。
鹿仁佳拉着沐戈壁,一路风风火火的回了家。
院子里一群妇女正在包饺子,嘴上聊着八卦,手指却不停翻飞,旁边的篦子上整齐码放着不少饺子,另一边的案板上还有两大脸盆的馅儿。
面不是纯粹的白面,掺和了不少玉米面,但也很不错了。
先是跟这群妇女打了声招呼,沐戈壁趁机去把自行车锁在鸡棚上,那里还有一辆自行车,是田雪骑过来的,等沐戈壁回来后,两个人才一起往灵堂走。
直到他们进了屋,这群妇女才互相挤眉弄眼的小声说话:「看见没有,到底是城里人皮肤白眼睛大,瞧着比佳佳长得还好。」
「去去去,人家那叫书生气。」
「还是佳佳运气好,不声不响的就嫁到县里去了。」
「可不是嘛,要我说,佳佳也就不得父母缘,福分还是有的,也是我大山叔的福分,这亲生的儿女都少有这么大方的,就看这送罪饺子,说是年轻的时候杀生多,多包点儿,多点儿人吃,好叫大山叔到下面不受罪。」
「各人各缘法,对了,不是说身体不好么?」还有说鹿仁佳以后肯定要做寡妇的呢:「我瞧着气色还行啊。」
是的,沐戈壁的气色比原主在时好很多。
田雪看的第一眼差点没敢认。
毕竟她的记忆里,小儿子的脸色一直是蜡黄的,嘴唇也没有血色,还微微发青,一看就是一副命不久矣的面貌,可谁曾想,这才几天没见,还连续坐了两趟火车,一路奔波劳累的,没病倒就算了,居然还能精神奕奕的跑来给亲家阿爷摔盆。
难不成……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田雪难得走神了。
犹记得当初小儿子带着佳佳到自己跟前,自己还想不同意来着,现在看来幸亏同意了。
她也是没想到,自家小儿子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妈,我刚好在外头遇到了戈壁,就跟他一起回来了。」鹿仁佳乖巧的站在田雪身边,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的,丝毫没有刚刚面对鹿国平时的跋扈样。
态度变化之快,叫沐戈壁简直嘆为观止。
不过,这样的鹿仁佳倒是和记忆中的有点相似了。
由此可见,原主可能压根不知道新婚妻子的另一面,可就这么凑巧,他刚来就发现了。
田雪回过神:「回来就好,一路上可还好?」
她拍拍儿子的肩膀,然后指了指棺材前的蒲团:「你回来迟了,快去给佳佳阿爷磕个头吧。」
「好。」沐戈壁点点头。
他将手里的包递给鹿仁佳,利落的走过去磕了个头,随着他跪下,外头的唢吶声紧跟着响起,知宾拿着孝帽和腰带过来给沐戈壁戴上,等戴好了,又磕了头才算是礼成了。
「这包里是什么?还挺重的。」鹿仁佳掂了掂,心里估算着重量。
「我哥问了部队的医生,他们说没有特效药,我就拜託他们开了点止疼药,本来打算……」沐戈壁嘆了口气:「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鹿仁佳抿了抿嘴,再抬眼时眼圈都红了:「阿爷死前受了不少罪,鹿国平两口子不是东西,我阿爷本来不会死的这么快,是被他们磋磨的病重了才死的。」
所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对鹿国平的态度会那么恶劣。
难怪呢!
他就说嘛,他的记忆不可能出错,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鹿国平间接害死了鹿大山,鹿仁佳只骂两句已经算得上仁慈的了,这要换个暴脾气估摸着早就打上门去了。
这么一想,沐戈壁突然就有点心疼眼前的姑娘了。
虽然书里没有过多描述,但仔细想想,抚养自己长大的阿爷因为被养子折磨突然逝世,前去部队拿特效药的丈夫又在同一时间意外去世,一下子失去两个依靠,她没像田雪一样疯掉,已经很坚强了。
至于后来出现的亲妈,想必也是她抓住的救命稻草,所以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了她。
「别怕,我回来了,以后他们不敢上门来闹事。」沐戈壁拍胸口保证。
鹿仁佳:「……」
可别了,就这小身板都不够她一拳的。
不过面上却还是要维护柔弱丈夫的尊严的,所以她乖巧点头:「好,幸亏你回来了。」不然没人摔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