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西既然想好了,不如让他在石老这里学上几分,过了冬再去抄书。”
池瑶点了点头,“我待会去问问石老,二哥成天往外跑,我和大哥也是害怕二哥出事。”
过了一会,又有村民挑着沙石过来,开窑烧砖。
接下来的日子里,池西没再外出,拿着这些日子在外面挣的拓书的钱,买了纸墨回来,跟着石老学经义。
连带着她们几人,也蹭了不少课业。
于是石老干脆把几个幼童叫来一起旁听,每日卯时开课,辰时休息。
整个课业,连两个时辰不到。
于是溪水村里正家的景象,就变成了,三个幼童坐在一起,六个少年坐在一起,摇头晃脑的背诵诗文。
池西一人坐在一边,借着晨光,在地上写写画画。
麦子满脑子装着之乎者也,每次上完课,便同小草回了窑炉,继续改良着砖石的沙石配比。
后面,池西又去了几次城里抄书坊子。再后来,听说坊子拒绝南人进入,池西一脸青肿的回了村落。
“太过分了!肯定是那郡王儿子干的。”
池瑶气愤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麦子小草一进门,就瞧见池西双眼红肿,布满了血丝,右脸擦伤,手上大片血肉模糊,混了不少黄泥。
少年虽然疼痛难忍,还是安慰了妹妹:“没事,应该不是他,兴许这几日招了同行的眼。”
春树脸上不虞,气冲冲道:“下次你出去带上我们几个,把他们揍个底朝天去。”
池西笑笑,应了一声。
槐花背着一篓子药草,正在一旁碾着药,担忧道,“池西,你这手,要是那些人下手再重点,怕是笔都握不上了。”
听到此话,池西清隽的脸上出现了些愤恨,读书人最怕伤到手筋处。
池西这手能写上一手小字,正因此,才能找到这抄书的活计。
“没事就好,这几日池西在家好好养伤,过几日再来上课。”
石老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这几日彻底进入寒期了,老头的身子单薄,晨时总要咳上一会。
这堂课刚好学完三字经,麦子唯一的这本书,也被翻的更破旧了。
课业上,有了前世记忆加成,麦子学的最快,槐花其次。小草没有基础,但是有麦子的开小灶,让春树垫了底。
至于池西的进度,更是一马绝尘,学到了《中庸》。
秋末过去,村里人趁着天晴,把田地里还没完全长大的菽豆都收了起来。
麦子从中挑了不少颗大荚厚的豆株出来,用来留种。
等到第二日,麦子小草去上课时,本应该在家休息的池西依旧来了石老家,手上包的严严实实,脑袋还在摇摇晃晃背诵着词句。
石老也没有多说,依旧按着常态,教授着课业。
初冬的日子格外干冷,所有人的脸上裂开了一层层皮,大牛几个小孩年纪小,禁不住久坐,说是等到开春再来。
直到池西的手好的差不多时,用剩下的纸墨,默了一本千字文出来,麦子她们才开始从背诵转到默写的阶段。
就着一块硕大的石头,几个人搬着小木凳,翻来覆去的用木棍在沙地里誊写,夹杂着石老偶尔蹦出来的经句,这个冬日在背书声中悄然接近。
听到窗外沙沙的声音,雪压到了屋外的枝头上。
麦子也终于把炭笔捯饬出来了,开始在白墙上誊写着三字经的内容,以后大家就不用各自传阅那本快烂成残章的书纸了。
池西试了试手,发现这炭笔确实好用,就是写起来断断续续的,开始默着《论语》的章句。
第100章 年味
大雨纷飞, 无数颗雪粒从天上飘下,四处飞卷,落在正誊写书文两人的身上。用这炭笔, 麦子可比池西要得心应手的多, 流畅的字体籁籁而下。
等两人书写完毕,里正家的墙, 只剩下两面空白的, 其他的墙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颇有了几分文学艺术的气息。
几人出了门, 院子外的雪压的更厚, 一行村人背着红砖过去,留下了一串串脚印。
天越发的冷,大家在窑炉边搭了个棚子,一边取暖一边烧砖。
麦子正在窑炉旁边试着垒一个火炕出来, 冬天里太冷,石老这些日子咳的越来越严重, 希望这火炕能缓解上几分。
麦子在一旁起了土灶出来, 从里面顺了一个烟道出来, 通向火炕口。
再用砖在里面排列出气道, 覆上砂泥浆。
这么风干了几天, 起火用时, 却发现那烟一股劲的从炕底下冒出来。
麦子只好将炕拆了重砌, 这炕若是真拿来用了, 第一个就得先把人熏死,碳气中毒。
看来是排烟口没做好, 有了窑炉的经验,麦子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
等到第二次起火烧炕时, 那烟倒是不从炕底下冒了,改从炕面上冒烟。在麦子换了无数办法后,终于发现,用黄泥和干草杆揉制的土,更容易封闭和保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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